黔東南苗家女子的秘繡


苗家生活在青山綠水之間。藍藍的天,變化的白雲,奔騰的浪花,魚翔淺底,還有桃紅李白、蜂飛蝶舞,樹影重重,山花爛漫……美妙的大自然,熏陶著苗家人熱愛生活,熱愛美的自然天性。在長期的生活勞作中,形成了獨特的審美觀,黔東南苗家人的苗族服飾無不體現著當地苗人對生活的理解和熱愛。



喜愛美的人也喜歡唱歌,在苗族民歌中,苗族青年是這樣表達他們對於美的追求:

“仰阿莎要出嫁了,仰阿莎要打扮了;

是哪個打手圈?是哪個打項圈?

是哪個雕金花?是哪個雕銀花?


是淩公公打手圈,是淩婆婆打項圈

吊在懸岩上,掛在藤條上支支白亮亮;

是霜公公雕金花,是霜婆婆雕銀花,

在場壩上,放在草坪上;

朵亮晃晃,仰阿莎才去打扮

仰阿莎真是漂亮。”



像霜花雪淩般的銀飾確實是苗族盛裝服飾的重要組成部分,沒有這些銀飾,苗族的盛裝也就不能稱其為盛裝了。苗族的各種各樣的銀飾多達三十餘種,價值無法估算。銀飾是苗族女子的標誌,即使是家庭不怎麼富裕的人家也要省吃儉用給女兒準備好價值昂貴的銀飾作為嫁妝,以多為榮,以富為美。正如另一首歌中所唱的:

“頸上似火閃放出白光,六十根項圈在爭豔,

手背上是八十對手鐲,像兩條銀龍在蟠繞,

……,

姑娘美得像支花。”



當母親的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把自己到結婚年齡的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逢苗年或踩鼓節等大型活時,女兒身上叮當作響的聲音對母親來說就是最好的音樂。除了銀飾苗家人女子的服裝也是繡滿花的,史書中都曾經說過苗人是卉服鳥章,所以在以前的時代苗族女孩在七八歲或八九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繡花了。



一般來說,苗家女孩到八九歲在母親或者姐姐的指導下開始學習繡花。到了十六七歲的時候,繡技成熟,繡花就變成了一種美化生活的認真勞動了。她們除了精心繡製盛裝外,還秘密地繡著隻有自己才明白的未來用品,這就是秘繡。


女孩們所學習製作盛裝的繡技是有要求的。所有在盛裝上的繡花均有一定的格式,不得臆造。盛裝上的繡,粗細繁簡都要求確切,個人沒有發揮空間。而秘繡就沒有這麼多的要求了。秘繡是成年而未嫁的女子們不能忽視的活計,這關係到以後對自己是否聰明賢惠的評價。



成年而未嫁的女子們知道,在家的時候有父母庇護,可以從容愉快地生活。出嫁後,一切都會變,不僅操持家務,還要上坡幹活,一天忙忙碌碌,哪兒還有時間挑花刺繡呢?現在她們在娘家作姑娘時,就要為婚後生活作一些必要的準備:給未來的孩子繡花帽、繡背帶、花鞋、花衣及包被。



姑娘們在繡秘繡時一般都用紙或布遮嚴實,不許人看到,尤其不好意思讓父親或兄長看見。有時候母親或嫂子發現了,也要先答應為姑娘保密才能去看繡了什麼。其實呢,由於苗族傳統和禮貌的約束,母親或嫂子也隻是會意的一笑,從不聲張。姑娘們在繡秘繡時,多數是自己一個人繡。也有三、五個好友一起繡。到了出嫁前夕,秘繡就宣告結束了。手腳麻利的人,小花帽製作了十五六個,小花衣也有二三十件,小花鞋也有一二十雙呢,足夠吃滿月酒時一個後生抬一桃的了。手腳慢的小花帽也有五六頂,小花衣也有七八件,小花鞋備了五六雙。秘繡結束後,要封存起來交給母親保管。沒有母親的,交給嫂子,如果連嫂子也沒有,那就交給叔媽伯媽保管。



出嫁時,這些東西並不跟著新娘一起到新郎家。要想看到這些秘繡,早則一兩年,晚則三四年。為什麼呢?這要等到新婚夫妻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吃滿月酒的時候,新媳婦娘家才把所有的秘繡抬著送到親家去。要到那個時候婆家人及其他人才會看到新媳婦的手藝。新郎也不例外。



舅爺家(新媳婦娘家,苗族有一句話說是天上雷公,地上舅公,舅爺的地位是比較高的。)接到姑媽家(新媳婦婆家)辦滿月酒的音訊,要準備大量的禮物,還要安排專人把新媳婦在家當姑娘時的秘繡抬到姑媽家去。一般一個舅爺要送兩挑米,一兩隻母雞和五十個蛋;舅媽要送兩套童裝。家境好的舅爺還要看姑媽家有幾個大爺叔伯,就送幾隻雞。禮品備齊後,舅媽們就在外婆的帶領下,喜氣洋洋地直奔姑媽家而去。舅爺或表哥們作為勞力也隨同前往。吃滿月酒的隊伍浩浩蕩蕩,禮品豐盛,笑語連天,路人一看就知道。




客人來了,主人要派人到寨外迎接。年輕的媳婦們先把禮品接走,讓客人輕鬆進寨。作為勞力的舅爺和表哥們就可以回家了。進到主人家後,新媳婦在當姑娘時所製作的秘繡才會露出廬山真麵目。賓客一起欣賞年輕媽媽的作品,讚歎其高超的手藝。那個年輕的爸爸也是第一次見到妻子的作品,夾著人群中伸長脖子一飽眼福。賓客們不停的誇獎年輕媽媽的聰明賢慧。


滿月酒要吃三天。第一天晚上婦女們會在主人家的堂屋跳板凳舞(踩鼓舞的一種,手拿兩根板凳互相撞擊,不敲木鼓,腳蹬樓板,響聲鏗鏘洪亮。),這種舞蹈,頓足為節拍,節奏感強,觀眾也多。喜歡跳這種舞蹈的地區,堂屋都要加柱,堂屋的樓板也要加厚。不過,也曾經有這樣的笑話,說是有一家吃滿月酒時跳舞,引起了樓板共振,幾十個人一齊跌落到樓下的豬圈裏去了。讓大家笑了大半年呢。到了第三天,是吃滿月酒的高潮。主人家要給客人打花貓(打花臉),外婆是主要的攻擊對象,舅媽們也不會被放過。娘家人也會對婆家人發起反擊,這個活動認為臉畫得越花,小孩子才會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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