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加爵之錘--時代的悲歌


從上個世紀末開始,大學開始擴招之路。無數貧寒學子背負全家人的希望瘋狂的學習,以期能夠開始老人們心中“走出去的生活”。他們背負的壓力那些小康或者富裕的家庭學生根本無法想象。樓主上學時就身處這樣的浪潮中。樓主家裏也很窮,為了一個借讀費家裏跟學校整整吵了一個月,最後省吃儉用出了一半借讀費,而我也在這種壓力下開始我的學業。然而,在我的身邊,宏誌班,貧寒學子們每天1.5元的生活費,每個月家人從家裏千辛萬苦讓人捎來一袋糧食改善夥食,而這,已是家人傾盡所有的付出,那種家人傾盡所有供你讀書雖然你每天隻能饅頭蘿卜白菜買不起複習資料還要努力考進全班前幾名的壓力你們體會過沒有?在我的班級,下課鈴聲響除非有上廁所的一般都沒人抬頭的,晚上被窩裏,走廊,樓頂,到處都是閃爍的礦燈,加班學習。玩?那是什麼東西?在這樣的環境中,融入進去往往能夠考到好學校,然而還有的是如樓主一般,崩潰了,退出了宏誌班。這裏跑的有點偏,我隻想說一下,貧寒學子們的道路太艱難,學習之外的東西他們隻能到大學去掌握,而如果在大學裏沒有及時學會怎樣與人交流,沒有及時掌握一些社會知識,沒有學會怎麼樣緩解自己的壓力,那麼,很可能容易鑽牛角尖。最重要的是,他們或者說我們,都需要朋友,而朋友,又該怎樣獲得呢?


  馬加爵(1981年5月4日—2004年6月17日),男,漢族,身高171.5厘米,雲南大學生化學院生物技術專業2000級學生,戶籍地為廣西壯族自治區賓陽縣賓州鎮馬二村一隊。被害四人楊開宏,雲南省紅河州人;龔博,陝西人;唐學李,雲南省怒江人 ;邵瑞傑,廣西梧州人,五人為室友,他們平時經常在一起活動。

  馬加爵在小學成績較好,小學時期的老師對他的評價是思維開闊、敏捷。馬加爵進入賓州中學就讀初中時,由於語文科成績不理想而被分配到一般班級。由於家境原因,馬加爵在中學食宿方麵都非常節儉。由於其成績優異,學校將其升到快班。馬加爵還獲得了一次全國物理競賽的二等獎。

  1997年,馬加爵考進了廣西的重點高中賓陽中學。此時他性格更加封閉,並在高三學年的1999年11月離校出走到貴港市,並因形跡可疑被抓捕至派出所。回到學校後,他一下子惡補功課,成績突飛猛進。2000年9月他考進了雲南大學。有同學認為,他曾嚐試融入大學生活,卻因為自己的行為舉止遭到嘲笑而開始變得暴躁。


  案件經過


  據馬加爵供認,殺人事件的起因是因為打牌爭執。2004年寒假馬加爵因為打工沒有回家,留在學校住宿。邵瑞傑和唐學李提早回到了學校。唐學李原本是住在校外的出租房的,隻是因為那幾天還是假期,校內宿舍的床位空置率較高而入住邵瑞傑和馬加爵的317室。案發前幾天,馬加爵和邵瑞傑等幾個同學打牌時,因邵瑞傑懷疑馬加爵出牌作弊兩人發生爭執。曾被馬認為與其關係較好的邵瑞傑說“沒想到連打牌你都玩假,你為人太差了,難怪龔博過生日都不請你……”,馬認為他的這番話傷害了自己的自尊心,轉而動了殺機。

  馬加爵利用電腦在互聯網上查閱資料,確定用殺人後流血相對較少的鐵錘作為他的作案工具,同時查閱了一些省份的地理資料及登錄過公安部的網站。他在自己電腦上查閱的這些資料後來成為警方的查案線索。馬加爵到一個舊貨市場買了一把石工錘,據其自稱為了使用方便,他請店主把錘子的木柄鋸短。馬加爵把錘子藏在宿舍樓內廁所的隱蔽處,但後來卻被人偷走。他又到同一間商店再買了一把錘,並同樣讓店主鋸斷。他還買了日後用於捆紮屍體的黑色塑料袋、膠帶紙,又製作了假身份證以備逃跑時使用。

  唐學李的存在成為馬加爵殺人的障礙,因此馬決定先除掉他。2月13日晚,馬加爵趁唐學李不備用石工錘砸向其頭部,殺死唐學李後馬用塑料袋紮住唐的頭部,藏進衣櫃鎖好。14日晚,邵瑞傑回到宿舍,因隔壁宿舍同學已經回來他隻好回到317室。馬加爵趁其洗腳時用石工錘把他砸死。15日中午,楊開紅到317室找馬加爵打牌,馬趁機用同一辦法將他殺死。當晚馬加爵到龔博的宿舍,跟龔博說317室打牌三缺一,將其引到317室後殺死。四人的屍體均被馬加爵用黑色塑料袋紮住頭部後放入衣櫃鎖住。據馬加爵本人事後指稱,當時曾有一廣西老鄉過來找馬加爵打牌,馬加爵曾打算將其殺死,因其曾為馬加爵到飯堂拿飯,加上馬加爵覺得他平時對其不錯而沒有動手。

  15日當天,馬加爵到雲南省工商銀行彙通支行學府路儲蓄所分兩次提取了350元和100元人民幣現金。殺死4人後,馬加爵在2月17日帶著現金和自己之前製作的假身份證乘坐火車離開。在火車站他的假身份證被警察查到,但由於其案情還未被發現,他得以逃脫並乘坐到廣州的火車離開。

  2004年2月23日中午13時18分,結束寒假剛返校不久的雲南大學北院鼎鑫學生公寓6幢317室兩名學生感覺宿舍有異味,遂一起打掃衛生,發現本室一衣櫃內有液體流出並帶有臭味後,隨即向學校宿舍報告,保安撬開後發現四名學生屍體都被藏在宿舍內的四個衣櫃裏,校方隨即向昆明市公安局報警。



  抓捕過程


  馬加爵身上帶著一部複讀機和三盒磁帶,在路上他曾聽外語資料並用複讀機的錄音功能記下自己的作案動機。馬加爵在2月18日下半夜到達三亞,並混入拾荒者的人群中。因為看到自己的通緝令,他不敢去飯店購買食物,隻在街頭撿別人吃剩的飯盒。他白天和拾荒者活動,晚上多在銀行、招待所、商店門前睡覺。

  警方經過偵查後,認定317室即為作案現場;被害人均係鈍器打擊頭部致顱腦損傷死亡,死亡時間約一周左右;作案時間初步認定在2月13日至15日,作案工具即現場遺留的石工錘。同時,警方將嫌疑對象為雲南大學本校學生、當時居住於該寢室的馬加爵。2004年2月23日晚11時,雲南省公安廳向全省公安機關發出A級通緝令;公安部於24日向全國發出A級通緝令。

  2004年3月2日,公安部召開了全國公安機關查緝雲大“2·23”專案作案嫌疑人電視電話會議,全警動員。中央電視台在新聞頻道公開發布通緝令、新華社也向全國各新聞媒體發通稿,發布通緝馬加爵的公開通緝令,公安部、雲南省公安廳作出決定,對提供準確線索的公民給予人民幣20萬元獎勵。2004年3月10日,公安部召開緊急電視電話會議,再一次進行組織和部署,要求全國公安機關積極行動起來,全力追捕“殺人狂魔”。

  2004年3月15日下午7時20分許,海南省三亞當地人摩的司機陳賢壯向三亞市河西派出所派出所舉報:在三亞的河西路一河堤附近,發現一相貌極似馬加爵的男子。警方接報後,迅速趕往發現地抓獲該人,經初步審訊,此人交待了在雲南大學殺害四名學生的犯罪事實,經鑒定,確認是馬加爵本人。公安部刑偵局代表於3月16日下午向三亞市現場向舉報有功人員、摩的司機陳賢壯頒發獎金20萬元;此外,三亞市政府也將給予陳賢壯獎勵,共計25萬元。

  2004年3月17日淩晨,犯罪嫌疑人馬加爵被押解回到昆明。

  對雲南大學“2·23血案”中國全國共計動員約170萬警力,重點對汽車站、客運碼頭、火車站、機場、賓館(旅店)、出租房、網吧、電子遊戲廳等公共場所搜查;通緝令廣泛張貼於城市、鄉村的大街小巷、樓宇庭院,動員公共汽車、出租車、人力車駕駛員通力協查。此案全國警察部門共計獲取1500多起群眾提供的有用線索。


  審判


  2004年4月22日,馬加爵一案在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二法庭開審,馬加爵父親曾為其聘請北京中孚律師事務所向陽律師,但因“馬加爵拒絕聘請律師”,法院安排雲南照耀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趙耀和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的主任馮姓律師為其辯護。馬加爵在法庭稱自己作案時未有受傷,但在案發現場發現多處馬的血跡。辯護律師曾以此為由請求對被告重新作精神鑒定,被法庭以“未能提供相關法律依據”為由拒絕,法庭又請出雲南省公安廳法醫鑒定中心的法醫為辯護方解釋。馬加爵當庭稱“請求法院對我判處極刑”。邵瑞傑、楊開紅、唐學李的家屬對馬加爵提出總數為82萬餘元人民幣的要求。

  4月24日,雲南省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馬加爵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令馬加爵賠償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李文楊、唐先和人民幣兩萬元,賠償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邵渭清、黃燮梅人民幣兩萬元,賠償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楊紹權、馬存英人民幣兩萬元。宣判後,在法定期限內,馬加爵沒有提出上訴,昆明中院即依法報送雲南省高級法院核準對馬加爵的死刑判決。有媒體報道,馬加爵聽到判決時似哭似笑,臉部表情非常複雜。家人則哭求其提出上訴,並在庭後提出對馬加爵的精神狀態做二次司法鑒定。但最終馬加爵並無提出上訴。

  2004年6月17日,馬加爵被執行死刑。


  發酵


  馬加爵事件發生後,在中國大陸各網絡論壇上廣泛引起關注,尤其是在馬加爵被執行死刑之後,各大網絡論壇對其人其事展開一場持久的討論,有人對此事件表示譴責,認為馬加爵手段殘忍,應當受到嚴懲。但是也有人對其表示同情與遺憾,同時在網上詳細說明馬加爵的生平、生活艱辛、經濟拮據,指出其由於家境貧困,導致其在大學生活中自卑心理油然而生,因得不到及時矯正,以致最終走向絕路。更有甚者,指出中國內地公安機關在通緝馬加爵時,所使用的照片(照片並沒有使用其證件照,而是帶有令部分人看後不快的表情)極易造成讀者對其本人印象上的負麵判斷,而表示不公。同時也不乏此事件之後,對馬加爵與被害人雙方的家人表示同情。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犯罪心理學教授李玫瑾對此案表示,“導致他殺人的,不是因貧困而引起的自尊問題,馬加爵自己也講了,是他做人的失敗。”而在多年後的藥家鑫案中,李玫瑾將同為大學生,因開車撞到他人害怕被對方舉報而用刀捅死人的藥家鑫的行為,歸納為“彈鋼琴的習慣反應”,引起社會輿論的批評,指其對馬加爵的評論不公。


  後續


  馬加爵父母在案發後曾親自前往幾名死者家中謝罪。馬加爵被處決後屍體被火化,三年後記者采訪時,家人表示並未取回其骨灰。

  2008年,雲南大學再發大學生殺人案件。雲南省麗江公路管理總段路橋公司一項目負責人木鴻章包養雲南大學旅遊文化學院一名大二女生,後被其夥同其在昆明的男朋友及另一人殺死後分屍。有媒體形容其為“女版馬加爵”

  多年後中國大陸的多次大學生殺人事件中,媒體均將案件與馬加爵的案件做對比。

  舉報人陳賢壯後來成為樂東縣的治安聯防員。


  反思


  馬加爵殺人事件的受害者為:唐學李、龔博、楊開紅、邵瑞傑四人。四人都是來自農村的貧困學生。

  唐學李家住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瀘水縣老窩鄉崇仁村。唐學李本準備報考研究生,但因家裏負擔很重,為供他和弟弟讀書已經欠下了大量債務而被迫放棄了考研。

  龔博家住漢中市勉縣老道寺鎮丁家莊。龔博一家4口人,爺爺年老體弱,父母靠種田和做小生意維持生活和供他上大學。 被殺害前,龔博已經考取了碩士研究生。

  楊開紅是雲南開遠市羊街鄉臥龍穀村委會紅塘子村人。楊開紅是苗家子弟,家境十分貧寒,上高中時的不少衣服都是班上同學資助的。

  邵瑞傑是廣西梧州市蒼梧縣夏郢鎮周睦村人.邵瑞傑家境困難,在他考上大學的時候家裏就已經外借了7000多元,之後又陸續貸款了1萬多元。


  每個人都是天之驕子,每個人都背負著無數人的希望,每個人在歡笑下也掩藏著無盡的壓力,本是同一類人,相煎何太急?


  懺悔


  信件一


  夜已經很深了,麵對著這高牆鐵網,我無法入眠,思緒像灰。幾年的大學生活仿佛就在眼前,但我此刻卻是在這樣一個地方。表麵上看我很平靜,但到了這種境地,試問誰又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兩個月前我的身份是一名重點大學的大學生。一名即將進入社會展示自己才能的畢業生,家人和國家都對我寄予厚望,而我本人又何嚐不是滿腔熱血地想為祖國的現代化建設作出一份貢獻,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我的母校在整個雲南省當中是名氣最高、實力最強的高校,就業前景是很看好的,這些我都從師兄師妹(老鄉)和老師那裏打聽得很清楚了,所以很多報紙上所渲染的大學生就業壓力我是從來沒有感受到的。

  寫到這裏我真的很痛苦。可以說這“天之驕子”的身份是國家給予的,也可以說是我個人經過十二年努力奮鬥而得來的,但我當初怎麼就輕易地毀了這一切呢?那四名被害者也和我一樣,家裏都有父親母親,兄弟姐妹,也和我一樣經曆了多少年的寒窗苦讀,也和我一樣對未來充滿期待。但我當初怎麼就那麼輕易地毀了他們呢?人雲:凡事都是有原因的,又說:事物的發展總有內因和外因,而內因是占主導地位的,所以現在每天我都努力思索,試圖從自己身上尋求原因,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此刻我亦很糊塗,隻能說當初很偶然!

  就因為一次打牌吵架,我決定了走上這條路。現在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這是多麼荒謬,多麼無知啊!這是多麼地悲哀,多麼地殘酷啊!難道生命就這麼脆弱?難道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嗎?不是的!現在我是這麼想的,以前也是!但是那幾天我的心裏隻有苦惱,隻有恨,諸多後果都未曾設想。很多事情來不及思考,就這樣發生了。事後才知道造成的影響是多麼大,才知道給親人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也才明白傷心難過的遠遠不止我的親人朋友。後悔啊,但木已成舟,我是無力挽回的了。我是想對整個社會說聲對不起,想對那四名同學的親人朋友說對不起,但你們會接受麼?對於這麼一個惡魔,你們會接受麼?

  我是在農村上的六年小學,有一位老師特別嚴厲,自備了一小木條來懲罰學生。在眾多學生當中我是最頑皮的了,但大概是四年級吧,這位老師開始對我疼愛有加了,盡管我仍然是那麼頑皮,因為他發現我有小聰明。所以說,我對學習感興趣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是拜這位嚴厲而又負責任的老師所賜。老師,真的很感謝您,您是我的啟蒙老師啊。

  唉,往事回憶起來總是那麼的甜蜜。

  我高中時的那位班主任是一位仁慈有愛心而又負責任的人。我再也找不到什麼華麗的詞語來刻畫他了——要想把自己內心的感受清晰全麵地表述完全是很難的,相信每個人都有過這種體會。我們班主任幾乎每天早晨六點整都來到我們宿舍來催我們起床做早操,因為好幾個人很不自覺,常賴床不起。有一個學期我對班主任說我不想做早操,想多睡點兒好養足精力學習,老師也馬上答應了。那麼多的學生當中就僅我有這個特權。這位老師講課詳細,我私底下總覺得太過花費時間,覺得很多細節是沒必要一一細點。但我終於明白,老師麵對的不隻是我,而是全班同學。俗話說:十個手指都有長短,各人有各人的資質,水平參差不齊。他是對全班同學負責啊!有人說小事情才是最感人的。這樣的小事真是太多了,但我卻描述不出來,隻知道它們感動了我很多,很多。

  還有很多人都讓我感到了溫暖,感到了內疚,但我不想一一寫出來,以免像流水賬,所以這樣做就是很不負責任了。

  這篇短文取名“懺悔”,除了想寫出自己的所感所想以對所有受到傷害的人有個交代之外,還想以此警醒世人,千萬不要犯罪,凡事要三思。當你想犯罪的時候你要明白——最大的受害者其實是你最親最愛的人!

  其實,我最想對親人們說聲對不起。父親母親對我從小就疼愛有加,從小就對我寄予厚望,希望我出人頭地,希望我為家鄉爭光。他們為我含辛茹苦了幾十年,而我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卻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這對他們的打擊是多麼地沉重啊,可憐天下父母心,對不起……

  馬加爵

  2004年4月6日


  信件二


  十四叔、十四嬸:

  你們好,本來這封信我在3月10號的時候就想寫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天是3月16號了,我是在海南省三亞市看守所寫的。發生這種事情,肯定給整個大家庭帶來了很壞的影響,但是對不起的話我再也講不出來了。

  收到這封信後我希望你們立即向我的父親母親轉達我的意願——勸我的父親母親不要再理我的事了,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他們二人。因為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我知道在父母的心中,無論我長得有多高、有多大,我始終是小時候的“十二”。但是我真的變了很多很多,一個人從思想上變壞是不可救藥的了。我真的希望父母不要再理我的事了,至於屍體、後事之類的,就由政府處理得了,總之,越省事越好,骨灰之類千萬不要辦,我這個人是從來不迷信的。

  十四叔、十四嬸,我真的是有很多話想跟你們講,我對你們家對我家的幫助從來就是很感激的,在我的心中從來就沒有忘記過,隻不過我這個人動情的話曆來就講不出口,連信都很少寫給你們,講起你們對我家的幫忙,我可以回想起許多,比較大的事情很多,小的事情就數不清了。要知道生活看似平常,其實生活中可以發生很多小事,比如你家和我家的日常生活中就有很密切的聯係,一些小恩小惠,過後就很容易忘記,但是我知道,很多事情看起來小事一樁,但是如果沒有你們家的幫忙,我們家做起來就會有困難,甚至行不通,對於這麼多的幫忙,我不想細舉,但我不會忘記,我哥更不可以忘記。雖然講同個大家庭,親兄弟之間相互幫助是應該的,但是能做到也不容易。看看我們村其他家庭的情況就知道了。

  我想起了我讀大一的時候十哥給我的一封信,寫的是對我的鼓勵,對我的安撫,信中他對我的稱呼是“弟”,我真的是熱淚盈眶,那一刻我想起了許多的往事。我想起了和十哥一起去原來陸村附近的果苗園找果苗,我找到了一棵桃樹苗。回到家後,我父親不讓我種樹在家裏,十哥就說“給我吧”,但是我把果苗折斷了,我記得當時是在我家樓頂上,當時隔壁“壞六”家還沒有起樓,我們都還小,十哥可能早就不記得了,但是有一次我跟十哥打架,他鼻出血,我把他推倒在十六叔家門前的一堆沙上。我還記得我和十哥、十三等好幾個小孩去住在趙村的萍姑家玩。萍姑很疼我們,讓我們各選一個玩具回來。我跟十哥同搶一個玩具車,最後還是歸我了。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事,以十哥開朗的性格早就不記得了。後來十哥去鍾乃逸姑丈那裏讀書,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在一起了,長大後十哥有他在賓高附近的好幾個哥們,但是他還是很關心我。有一次十哥拿了他的幾件八成新的衣服要送給我,但是我拒絕了他的誠意。有一次十哥邀請我去他房間一起玩飛鏢,我去了,但很拘束。其實很多時候我跟十哥在一起都很拘束,不能放開自己。事後想起來,我真的感受到了十哥的那份厚厚的友情。我跟十哥的年齡很接近,他一直想跟我做好兄弟好朋友,但想必十哥一直很無奈。對一些事情你隻能是無奈,別無他想。我想我跟十哥之所以不能作一對真摯的知心朋友,是因為我太自憐。直到上大學之後,一個農村小窮人見世麵了,長見識了,也就開朗多了。才有了深深的悔意。“人窮誌不窮”這句話從小就讀過,但是我一直沒有將它引進到我的信念裏。

  八妹很懂事,對我家的感情是很好的,經常過來玩。沒嫌棄過什麼(我說這句話是顯得見外了)。記得七姐以前是經常到八妹那裏睡的,我家來人的話就更不用說了。一到曬穀的時候,那穀往往是放到八妹的房間,人睡在裏麵肯定是蠻難受的。但八妹從來都沒說過什麼,曬穀時如果遇到下雨,八妹、十四嬸、十哥都會急忙趕來,掃穀、裝穀、張口袋口等事做完後,皮膚都會很不舒服,連我都會經常偷懶,但八妹即使下雨也會來幫忙。當然,這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想起來總會有一股暖意。我上大學以後八妹給我寫了好一些信,但我都沒有好好地回信,真的很對不住她,不知她會怎麼想。想起七姐在家住的那幾年,我覺得就不得不感謝八妹,是她給七姐排遣了很多寂寞,真的多謝她了。

  九哥對我家也很不錯,有了什麼事也是會熱情幫忙的。想起2000年的時候,九哥陪我去南寧,對我真的很好。那時我什麼都不懂,真的多虧了九哥。有一個假期,我回去後得知九哥在學修摩托車,我真的好為他高興。因為我想象中幹這一行是很賺錢的,而九哥有什麼學不會的呢?


  馬加爵事件已經過去了13年,當初的記憶幾乎已塵封在心底,然而此刻翻出來,才發現他在我的記憶中依然是那麼鮮明。對於它的爭論討論網絡上、電視上、報紙上已經太多太多,作為一名同樣從貧寒一路走來的學子直至工作,我隻想祭奠,祭奠馬加爵,祭奠四個冤魂,也祭奠我們共同曾經有過的艱難的青春,祭奠那屬於我們的時代悲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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