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叭叭】紅河蠱


【上】


   我中了紅河蠱。


   準確地說是建水蠱。


   我提心吊膽地查閱與蠱有關的資料,希望能嗅到解藥的氣息。從漢武帝時候卷走上萬人性命的“巫蠱之禍”,到兩千年後隨處可見的“現代巫蠱術”——比如銀行門口大家已經見怪不怪的意在“吃掉”他人財氣的獅子。日思夜想,上下求索。天可憐見,終於還是讓我在故紙堆中找到了些一二三。


   這事還得從1200年前說起。




   當然,除了連接久遠的、看似遠水解不了近火的時間距離之外,還要首先用目光連接距離建水1500多裏的地方——麗江。


   1200年前,從麗江到建水,包括現在雲南省的全部,以及四川、貴州、廣西乃至緬甸、老撾、越南的一部分,都是南詔國的地盤。


   那時的南詔國正在顛峰時期,兩敗唐朝軍隊,十萬來犯之敵幾乎無一生還;斬鐵橋、擒王族,大挫吐蕃勢力,將滇西北牢牢控製在手中;與此同時,在建水築城養民,開始打造南下的橋頭堡。起初建水是彝族人的地盤,南詔建築了土城,取名“惠曆”,意思是大海邊的城市,漢語則稱“惠曆”為“建水”。這是作為“結果”的紅河蠱在麗江埋下的第一個“因”,呆會兒我們要回過頭來看這裏。




   再看國王異牟尋壯懷激烈,模仿中原王朝,在境內大封山川河嶽。其中,蒼山為中嶽、烏蒙山為東嶽、高黎貢山為西嶽、無量山為南嶽、玉龍雪山為北嶽,就是南詔的“五嶽”。在北嶽玉龍雪山,異牟尋冊封納西族的三多神為山神,並建“三多閣”(又叫北嶽廟)供奉。這是作為“結果”的紅河蠱在麗江埋下的第二個“因”。




   那滇西北的麗江怎麼和千重山之外的滇南建水發生關聯呢?


   來自蒙古草原的忽必烈成為搭橋人。



   蒙古人消滅金國後一時半會兒吃不掉南宋,便做了一個至今令大家夥對其膽略欽佩不已的決定:從陝、甘、寧派大軍先消滅大理國,然後從四川、重慶、廣西、湖北等幾路對南宋形成合圍之勢,史稱“斡腹之舉” 。昆明大觀樓長聯 “元跨革囊”說的就是這一千裏奔襲、出奇製勝的軍事奇謀在成功之前,忽必烈率大軍渡過金沙江的故事。


   然而,大理段氏從南詔國時候開始就是國中望族,王侯將相數不勝數。加上當了三百年的大理國國王,在前後五百多年的時間裏,雖然說不上恩澤廣播,但也是樹大根深,難以撼動。


   “元跨革囊”四個字說來瀟灑、輕巧,容易讓人忽略了軍事巨人蒙古軍隊其實前後至少花了20年時間,先後三次對大理國大規模用兵才取得最終勝利的艱難過程。




   忽必烈第一次親率大軍攻打大理國,在鐵橋城(今香格裏拉縣以西,迪慶藏族自治州維西縣境內)碰到一隻形狀像鹿而長著馬尾的綠色獨角獸,這隻突然出現的怪獸說了一句類似不可泄漏的天機的話:“你們的主人最好早點回去。”說完,就不見了。忽必烈驚奇不已。耶律楚材解釋說:這叫角端,是一種瑞獸,它是在代表上天暗示您將貴為天子。現在不宜繼續征伐,應該早日回去爭奪汗位。


   第一次“斡腹之舉”就這樣神秘收場。這是作為“結果”的紅河蠱在麗江埋下的第三個“因”。




   當忽必烈再次出現在鐵橋城的時候,已經是1253年。角端沒有出現。這次在投降的麼些族(納西族)的領路下,“元跨革囊”,忽必烈率軍強渡金沙江,一口氣打到玉龍雪山腳下。


   大理城已經不遠了。



   在三多閣前,忽必烈再一次遇到了角端,卻沒有聽到任何一句暗示。





   此時,從西北高原出發的10萬大軍,已經剩下不到一半。


   攻下大理,消滅南宋,繼承汗位,請三多神保佑我吧。忽必烈跪拜在地,向三多神祈禱。


   之後,蒙古軍隊一路長驅直入,對大理國國都羊苴咩城(今大理古城)形成合圍之勢。


   忽必烈先後三次遣使招降段興智。大理段氏毫不含糊,來一個殺一個。


   忽必烈決定強攻。


   當天夜裏,忽必烈夢見麗江的三多神對他說了四個字:仁恕清慎。


   忽必烈手下有個叫姚樞的謀士解釋說,“仁恕清慎”是北宋朝對開國大將曹彬的評價。曹彬戰功赫赫,奉命攻打南唐,戰前卻耍賴,稱病不起。部下不知道實情,紛紛前來探望。他裝模做樣、一本正經地說:“我得的是心病,吃一般的藥不管用。我是擔心攻下南唐的時候,生靈塗炭,百姓死於非命,所以憂慮成疾。隻要大家誠心發誓,破城之日不濫殺一人,我的病自然就好了。”兩天後,唐後主李煜率百官投降。


   姚樞講完故事也不繼續解完忽必烈所夢之事的確切含意,戛然而止。




   忽必烈也不說什麼。


   第二天,忽必烈命令蒙古勇士組成一支特別隊伍,繞道蒼山西坡,由西向東翻越蒼山。這支“特遣隊”,十之八九死在蒼山之上,但存活下來的軍士,突然出現在蒼山上,軍旗招展、鼓號齊鳴,由山頂直衝而下,突入城中。大理國軍隊被突如其來的蒙古兵嚇慌了陣腳。蒙古軍趁勢攻下大理城。


   城破時,忽必烈很激動地對姚樞說:“汝昨夕言曹彬不殺事,吾能為之!”忽必烈命令姚樞做了“止殺”的旗子,插滿大理城的街巷,改變了蒙古軍隊遇到抵抗後,城破屠城的惡習。


   之後,蒙古軍掃平了整個大理國,然後成功合圍南宋。“斡腹之舉”終於結出勝利果實。


   再後來,忽必烈在王位繼承鬥爭中勝出,是為元世祖。角端的暗示終於實現。




   回想一路的艱辛,他興奮地冊封玉龍雪山的山神三多神為“大聖雪石定國安邦景帝”。這是作為“結果”的紅河蠱在麗江埋下的第四個“因”。


    此時,紅河蠱離她的第一個宿主越來越近了。



【中】


   忽必烈高高興興爭皇位去了,留守雲南的兀良合台卻是個十足的馬背英雄,衝鋒陷陣勇不可擋,治理地方卻捉襟見肘,水平有限得很。


   在雲南九年後,有30萬雲南各族人民在舍利畏的帶領下反元,給蒙古人一悶棍。


   又過了八年(1271年),禍起蕭牆:寶合丁試圖擁兵自立,毒死了時任雲南王的忽必烈第五子忽哥赤。


兩年後,舍利畏再度起義反元,隨即各地烽煙四起。


   雲南危矣!


   襄陽之戰一結束,忽必烈就納悶,成功擊跨了大理段氏、高氏的勢力後,雲南怎麼還會冒出新的刺頭?




   日又所思,夜有所想。雲南問題在夜裏出現在忽必烈夢裏,同行的還有二十年未曾聯係過的三多神。


   雖然還是在夢裏,但忽必烈見了三多神還是非常慚愧和惶恐:他像一個喜新厭舊的功利主義者,自從打敗大理段氏後,二十年間從來沒有想到過曾經保佑過他的三多神。


   什麼是神?神也奉行“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的信條。神會因為常人合乎神的心意的做法而保佑人,也會因為人的背棄與疏離而大發雷霆:二十年的冷落,三多神的怒火讓蒙古人在雲南二十年不順心;如同前一次幫助忽必烈一樣,三多神二十年後再一次現身幫忙,有著自己的考慮。他對忽必烈說:我,三多神,麼些族人(納西族人)的神。一千年前,我帶領羌人從甘肅、青海南下,一直遷徙到玉龍雪山腳下,成為麼些人。你們所謂的“斡腹之舉”不過是重複一千年前羌人南遷的路線罷了。也正因為你們蒙古人從我們羌人的發源地出發,沿著我們的足跡來到玉龍雪山下,所以我讓我的麼些人幫你們革囊渡江,帶你們走出山穀,助你們攻破大理城,保佑你在皇位爭奪中勝出。因為古老的羌地(甘肅、青海)是我們遠離故土的麼些人靈魂的歸宿地,你們的戰馬上、盔甲上,有著我們故土的氣息,所以上天注定我要幫你成就大業。但是,你二十年的不敬讓我大失所望,雲南二十年的不安寧全是因你而起。




   這一番話下來,忽必烈更加惶恐,連忙奉上幾籮筐好話,請求補救之道。


   三多神回答道:你,忽必烈,從羌人故地出發,沿著羌人的腳步前行,我定保佑你成為中原大地的新主人,將羌人的後裔麼些人重新帶入華夏大家庭。“西北馭金馬,雲南變江南”,打破僵局的人,已經在你身邊等候。你了卻我的心願,我也會了卻你的夢想。


   關鍵的話有這麼沒頭沒尾。


   沒轍。忽必烈隻有再找人解夢了。


   這下出場的郭守敬。


   他說:“西北馭金馬”暗指賽典赤是收拾雲南亂攤子的不二人選——“馭”,指“駕馭”,二“馬”為“馭”;賽典赤原名烏馬兒,正合二“馬”為“馭”之意;“金馬”指的是“金馬碧雞”,雲南行省所在地昆明的代稱;烏馬兒家族是西北穆斯林,太祖成吉思汗西征時率兵歸附,後被成吉思汗賜名為賽典赤;三多神來自西北羌地,賽典赤也來自西北,所以平定雲南,隻有賽典赤最合適;且賽典赤19歲即擔任山西、內蒙一帶地方長官,曆事四朝,累任燕京路宣撫使、中書平章政事(副宰相)、陝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書省平章政事,辦事果斷又忠謹仁厚,雲南之行非他莫屬。




   但接下來的“雲南變江南”卻讓郭守敬也琢磨不透,他說:“雲南變江南”表麵上似乎隻是說雲南治理好了,就可以變得和江南一般富饒,但這句話下麵肯定還藏著三多神的一個秘密。因為三多神說“你了卻我的心願,我也會了卻你的夢想”,這不僅僅是指“將羌人的後裔麼些人重新帶入華夏大家庭”。我想,既然三多神選擇了賽典赤,不如把最後的問題交給賽典赤去回答。



【下


       “雲南變江南”?

  

  “雲南怎麼能變成江南呢?”賽典赤接到忽必烈的任命後苦苦思索這個謎題。

  

  隻有謎題解開後,紅河蠱才會呈現在我們眼前。

  

  讓我們看看三多神選定的賽典赤如何讓“雲南變江南”吧。

  



  首先,政治江湖經驗非常豐富的他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的定力。心想,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楚,不如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其次,他本著實事求是的精神,來到雲南後就馬上進行實地考察,馬不停蹄。他從昆明一路向西,到大理好長時間,表麵上是調研如何消除段氏、高氏再度割據的方法,實際上暗渡陳倉,到麗江三多閣尋找答案。

  

  二月初八是三多神的生日,賽典赤獻上一頭羊,悄然混入麼些族、白族、藏族祭拜三多神的隊伍中。幾位年逾古稀的老東巴又唱又跳,虔誠地朝拜三多神。賽典赤聽不懂,看不懂。奇怪的是東巴們除了用類似小孩畫畫般的像形文書寫經文、咒語外,還有一副用漢語寫在羊皮上的對聯放在神像的左前方。不仔細看就會錯過。

  

  這當然逃不過賽典赤的眼睛。

  

 “西北闖西南,大漠孤煙看長河落日;

 雲南變江南,冰海人魚歎滄海桑田。”

  

  “滄海桑田,雲南變江南,原來這就是答案”,賽典赤大喜。



  

  1276年,賽典赤將他的破解之法向忽必烈彙報後開始實行:改變雲南行省原來以19個萬戶府、5個總管府為核心的管理結構,大力推行郡縣製。

  

  乍一看,這1400年前秦始皇就已經用過的郡縣製,在漢朝時候也曾在雲南施行過,如今卷土重來、毫無心意,如何能實現“西北馭金馬,雲南變江南”呢?

  

  

  賽典赤的高明之處在於舉重若輕,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覺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兩件大事,徹底改變了雲南的政治、經濟版圖,一直影響今天的彩雲之南。



  

  第一,改鄯闡(昆明)總管府為中慶路,全力打造為雲南的政治、軍事、經濟、教育、文化中心。繼忽必烈逐漸削弱大理段氏對雲南尤其是滇西的勢力後,再一次縮小了大理段氏的領地,有效地防止了地方割據情況的再度發生。大理段氏在滇西、雲南五百多年的巨大影響力開始急劇衰減,為雲南行省融入統一的中國奠定了基礎。“西北馭金馬”其實暗示將昆明變為雲南的中心,才能實現“雲南變江南”的良好局麵。賽典赤一出手便深得三多神心意。

  

  第二,在全麵推行郡縣製的掩護下,大麵積更改地名,將南路總管府轄區改為臨安路,首府設在建水州。就是這個看似隨大流的更改,完完全全對上了三多神的胃口。通往紅河蠱的大門徹底被打開。

  


  那時,南宋政權剛被蒙古推翻,大家都奇怪:臨安是南宋的都城,怎麼能照搬到雲南來用呢?賽典赤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疑惑,於是結合當前國內形勢發表了一通“與時俱進”的解說:

  

  金國人俘虜了北宋的徽、欽兩個皇帝,南宋皇帝不思“直搗黃龍”,收複失地、恢複舊山河,滿腦子都是“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做卞州”的吃喝玩樂想法,十足的阿鬥。趙匡胤的後人配不上中原的江山,江南的煙花柳巷不適合英雄的豪情。所以,我們把南宋的都城臨安(杭州)“發配”到建水州,讓宋朝的都城永遠死去。

  

  當然,我們也希望建水變成臨安後,知恥而後勇,用百姓的勤勞,軍隊的勇敢鑄造一個牢不可破的城市。臨安,不隻隻是追求一時的歡樂,一時的安寧,而是長久的繁華。隻有臨安城堅如磐石,我們才能穩住大元帝國的西南邊疆,牢牢控製住朝三暮四的蒲幹王朝(緬甸)、交趾國(越南)。今天的臨安,昨天的建水,必定因此而輝煌。

  



  “好個賽典赤!從來隻聽說過發配犯人到外地,發配城市倒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三多神樂嗬嗬地心想。“我的封地從西北到西南,都是高原山區。長久以來,我一直想到江南水鄉看看,無奈又不能離開封地。所以才寫下‘西北闖西南,大漠孤煙看長河落日;雲南變江南,冰海人魚歎滄海桑田’的對聯。臨安的前身杭州城,山環水繞,風景秀麗。環顧雲南全省,建水最適合繼承這個特製。人人都認為建水是塊旱地,卻不知道它的前身是一片汪洋大海。如今,大水褪去,隻剩下顏洞、燕子洞的地下水係,小桂湖的水波還能想象曾經的波濤……還是先去看看吧,到底建水有什麼樣的風情。”

  

  就這樣,三多神來到了建水。

  

  就這樣,在賽典赤的牽線搭橋下,滇西北的麗江和千重山之外的滇南建水發生了緊密的關聯。紅河蠱也終於醞釀成熟,破繭而出。





【尾聲】


  2007年的第一天,好奇於建水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夠讓美麗雄偉的玉龍雪山腳下的三多神迷戀不已,我直奔建水城,想看個寂靜。

  

  剛下車,夕陽開始上場,還是有各式各樣的車圍著朝陽樓跳舞,一直到西門都是一片歡暢。可建水城卻沒有因此而顯得浮躁。

  

  我連忙登上象征建水的朝陽樓(建水城東門)。城牆上有幾個人悠閑地放著風箏,後麵的觀眾拉長了脖子看,遠遠的,一個個風箏好像都飛到了剛剛升起的月亮上。

  




  比城牆上放風箏還出乎意料的是,昔日刀光劍影的城樓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一間休閑茶室。上麵寫著:每天晚上九點,“臨安妹子”民間組合為你演唱建水方言民歌小調。

  

  聽說紅河姑娘說話都很溫柔動聽,像唱歌一樣迷人。再仔細看看廣告詞:“建水縣臨安茶樓,座落在具有六百多年曆史的朝陽樓上(比天安門城樓還早建二十八年,稱為小天安門)。在這古老的樓上品茶,乃人生一大樂事”,我自然要去消費一番。

  



  晚上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朝陽樓。

  

  “建水尼這裏好玩尼多,街街巷巷有歡樂,要是開口一說說,開口說說就是歌,說得個月亮不下山,說得個燕子不回窩、不回窩……”


  我都聽呆了。她們明明是在說方言而已,卻真的像唱歌一樣旋律飛舞。

  

  繼續聽。

  

  “……建水尼古城是根大寨子、建水尼城牆是解天尼大鋸子、長長尼鐵路是上天尼大梯子、文筆塔是根頂天尼大柱子,東門洞是湊人的大灶窩,燕子洞是世界上第一大雀窩……”

  



  這時,一身古裝的服務員笑意盈盈地端來一杯綠茶。

  

  我一邊著迷地聽著,一邊喝著茶。

  

  “好苦”,我暗道。連忙問服務員:“這是什麼茶?”

  

  “建水野山茶。”

  

  “用什麼水泡的?”我急忙追問。

  

  “西門水”,服務員依然笑意盈盈地回答:“朝陽一半,新月一半。”

  

  我大驚。

  

  當年三多神來到臨安城,正是喝了這樣一杯茶,才中了紅河蠱。

  


  民間相傳,紅河蠱是這樣配置的:十二月初一,取建水西門外大板井水,太陽初升之時取一半,月亮初升之時取一半;再取四月十五日建水野山茶,用建水土陶炒青;黃昏時,對此水、茶連唱九遍《西莊壩子一窩雀》即成。外地人喝了這種茶,即中紅河蠱。但和一般充滿邪惡的蠱不同,紅河蠱屬於“戀藥”的一種,是對他人沒有傷害的白巫術(大部分的蠱屬於黑巫術,多用於報複、對抗他人)。中了紅河蠱,隻要人在建水,一點不良反應都沒有;一旦離開建水超過半年,就會全身乏力、神情呆滯。

  

  ……

  


  等我明白什麼是紅河蠱的時候,喝下那杯野山茶已經是六十天以前的事情了。

  

  越是強迫自己忘記,那建水就是越清晰,越揮之不去。

  

  馬上就要到半年之期了,我要再上建水,尋找破解之道。

  


  (全文完)

 

×××××××××××××××××


       圖片選自網絡






下一篇 : 改革案例│安順市把深改領導小組會開到基層收實效


微信掃一掃
分享文章到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