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和廣州的差異在哪裏?




廣州是廣東的心髒,深圳是北京的飛地。

貼文兩篇:
一、深圳:北京的一塊飛地

南山南,北海北——馬頔

深圳和北京的關係是奇妙的。一方麵,深圳的存在,本身便是北京扶持的結果,所以在蓮花山公園,會有鄧的塑像,以此銘記那個充滿激情的80年代;另一方麵,深圳卻是北京的某種反轉。如果說北京象征了所有的體製和傳統,那麼從一開始,深圳就是反體製和反傳統的。深圳的城市曆史短暫,所以它沒有集傳統於大成的北京的厚重沉屙;深圳也擁有一整套官僚係統,但是我們看到更多的還是反體製的變革,比如聘任製公務員,比如南方科技大學。深圳是北京的一塊試驗田,它企圖勾勒的,是純粹現代的、資本化的社會的景象。

深圳同樣是北京某個維度的一個鏡像。這個維度,指的是現代化的、資本化的北京,或者說是中關村北京、國貿北京。而這其中,中關村北京的比重更大些。這條曆史脈絡,是沿著鄧時代的科教興國政治方針、海澱高新技術產業的興起、市場的南下開拓而開始的。當然,深圳相對中關村北京,缺少溫和與思考的學院派氣息,而多了幾分野蠻的商業氣質。然而不論怎樣,這些都給深圳,賦予了某種北方的、理工科式的男性氣息,亦使得深圳與北京之間,架起了某座青年人才成長的橋梁。求學在北京,工作、創業在深圳,這會是很多年輕人願意作出的選擇。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清華大學的畢業生去向裏,第二選擇的城市也許不是上海而是深圳;甚至除了清華,北大和東北的哈工大,也都主動將研究生分院落戶深圳。深圳聚集了太多來自北方的年輕人。他們可以擺脫傳統北京所帶來的製度束縛,以及難拿的北京戶口,亦不需忍受排外情緒與方言的困擾;他們在這座城市感受華南的生活,深圳承載著他們關於南方的最大程度的想象。深圳,永遠是異鄉人們的第二故鄉。

後注:

  • 深圳的外地人構成,在我眼裏,可以概括為粵省的非廣府人(客家+潮汕)、雲貴川湘鄂等省的南中國人、來自華北東北乃至西北的北中國人。其中非廣府人的聚集,乃是因為廣州作為廣府文化的中心過於強勢,而使得更加靠近粵東的深圳無形中成了廣東另外兩類文化,即客家文化和潮汕文化的某種中心。南中國人則是更加龐大的,既包括白領階層的大學畢業生(尤其以兩湖高校為代表),也包括數量更加巨大的務工人群,幾乎覆蓋了長江以南所有的內陸省份,這部分人其實不光屬於深圳,也屬於整個珠三角。北中國人數量最少,但最精英,除了存在大量河南務工人員,其餘基本以北方籍的大學畢業生為主。

  • 北京的很多文藝作品其實都對深圳有所致敬。有一部很小的微電影《黑蘿莉和白蘿莉》,敘寫兩位90後的北京高中援交少女,其援交的客人有80年代末因為某風波而受到衝擊變得神經質的老教授;也有那時紅火一時,而後在90年代市場大潮中被拋棄的不得誌的搖滾男中年,折射出改革開放後的社會變遷史。而其中某位女主角的父親即是被設定為在蛇口創業成功的北京商人。蛇口在80年代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大家有興趣,或可看看這部作品。




二、在T大的某種視角看深圳


某網站t大畢業生流向城市分布圖,可見排列北京之後的是深圳:


清華大學自己出的官方材料則注明:




我剛讀大學的時候,對深圳了解很少。江浙一帶並不如何下華南,對廣東的了解都十分淺薄。本地人雖然喜歡去香港血拚,但對珠三角,永遠不是出遊的首選之地。盡管80年代深圳是改革開放的先頭兵,但是本地也極少有南下去打工創業的。關於這點,我後來也還問過家裏,那個年代其實還是有,隻是不多。所以像寧波土著丁磊放著好好的電信局鐵飯碗不幹,南下廣州搞互聯網,在那個年代,的確是標新立異的。

不過T大似乎對深圳有些親緣。那個年代互聯網還沒有火起來,各大軟件、電子、通信行業正處浪尖。於是大四時候,深圳來京、來清招聘的IT民企也不少。深圳的電子製造業,不得不承認,一直有著獨領全國風騷的優勢。至今淘寶買衣服首選江浙滬,但要買個手機膜,平板套,排在前列的店家還是廣深一帶為多。杭州有四季青,深圳也有華強北,都是熙熙攘攘的批發市場。

深圳電子行業火,當年的T大電子係也是最紅一枝花,所以大概於此,T大與深圳找到了某種默契。那個年代,深圳還是具有強烈漂泊氣質的城市。深圳包括公家單位,是全國唯一不繳納公積金的城市;而租房政策卻是走在全國前列,出了不少優惠,似乎表明自己也並不如何渴求人才紮根鵬城。至於戶口,當然一直也是隨便落,並且保留至今。來了深圳就是深圳人,這也不是一句落在紙麵上的口號,而是切實落在體製的某些細節裏。

T大人大概都有些留京情結。但在我讀書時候,北京的落戶門檻,亦是越來越高。更何況對有誌於IT的青年來說,基本的去向必然是大量的民企和外企,進京指標沒有公家單位那麼充盈。所以若是覺得落戶困難,大多覺得深圳是個好去處。全國四大一線,北上廣深。上海說吳語,廣州說粵語,都是讓外省人倍感疏離和頭痛的。更何況上海也有著不低於北京的落戶門檻,至於廣州,如果僅是從IT業來看,和深圳比,確實看不到多少出彩之處。

更何況T大也還有深研院。大四保研保不了本校的,有些便願意南下深圳,也作為一個選擇。深圳作為一個華南城市,自然承載著大量北方學子對南方的某種美好想象。然而平素也未嚐能如此容易得見的。於深讀研,卻是一個機會,可以切身感受這座城市的風貌。北校南辦,這在當年的我眼裏,其實是不理解的。江浙的學校也搞外拓,但主要是向周邊溢出,而且熱衷的是辦獨立學院。起碼在當年的我眼裏,杭州城北舟山東路、湖州街上的那兩所學院,都是香車美人,小開千金的代名詞。

不過後來慢慢接觸到一點曆史,也就懂了。北京和深圳,始終是有著強烈的脈動和羈絆的。學術化作產業,深圳大概是最好的一塊孵化地。京媒也熱衷於讚美深圳,而對上海、廣州卻始終有著微妙的立場。因此從北校南辦到北人南下,大概也能理解一些觀念上的親近和好感。畢竟從北京到深圳,是非常漫長的距離,而仍然有人願意不遠萬裏,孔雀東南飛,多多少少,說明了官方文宣上的一種效果。

所以我以為,北方學子對深圳的情感,大概就如同現在很多在京音樂人的民謠所表達的“往南方去”的青春情懷。這裏麵混雜著對華北平原荒涼寒冷氣質的某種厭倦,對帝國京城官僚傲慢習氣的某種逃離,也還要加上對一片版圖上最南端的土地,那一片最陌生的新土和熱土躍躍欲試的憧憬,自然也還包括對應的那些名詞,南國風光,南國美食,南國女孩,棕櫚、木棉和沙灘、海洋,充滿著綠色的生機與自由的活氣,書寫著青春裏對於未來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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