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成吉思汗】蒙古秘史.文學本


《蒙古秘史》成書於1240年,是一部記述蒙古民族形成、發展、壯大之曆程的曆史典籍。它是蒙古民族現存最早的曆史文學長卷,也是蒙古汗國時期的國史,蒙古曆史、文學的族碑。由此,才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曆史名著、文學經典。迄今,這部書已曆經770多年的滄桑曆程。今日起,本平台將陸續發表蒙古族女作家額魯特·珊丹的文學本《蒙古秘史》,供大家閱讀。


第1節

蒙古人的先祖,是奉長生天之命,即“騰格裏”之神諭而降臨人間的孛兒帖·赤那。

“騰格裏”以天驕之尊,掌管著蒙古人的命運。由此,蒙古人之先祖秉天神之意而生,成為蒙古人頂禮膜拜的先祖。

孛兒帖·赤那,其名具有“帶有斑點的、淺褐色的蒼狼”之意。他的妻子叫作豁埃·馬蘭勒,其名意為“奇美的、慘白色的鹿”。

孛兒貼·赤那與妻子豁埃·馬蘭勒為了尋找豐美的牧場,從族源之地出發,渡過了美麗的騰汲思海子。最終,他們駐留在斡難河、客魯漣河、土兀拉三河之源的孛兒罕山南麓,安居於聖峰之下。

孛兒罕山是一座聖山,森林繁茂,景色優美。在祥和吉美的土地上,孛兒帖·赤那與妻子豁埃·馬蘭勒和睦地生活著,養育出兒子巴塔赤·罕。

第2節

奉天命而降的、賦予蒙古人族源之血的孛兒貼·赤那,為蒙古乞顏一世祖。

一世孛兒貼·赤那,其子名叫巴塔赤·罕。

二世巴塔赤·罕,以剛毅之血,賦予塔馬察生命。

三世塔馬察,締造出驍勇善射的豁裏察兒·篾兒幹。

蔑兒幹不是本名,而是尊稱,原意為善射者,現意為賢者。從此,蒙古社會才開始出現公認的稱謂。

四世豁裏察兒·篾兒幹,其子名叫阿兀站·孛羅溫勒。

五世阿兀站·孛羅溫勒,其子名叫撒裏·合察兀。

六世撒裏·合察兀,其子名叫也客·你敦。

七世也客·你敦,其子名叫撏鎖赤。

八世撏鎖赤,其子名叫合兒出。

第3節

九世合兒出,其子名叫孛兒隻吉歹·篾兒幹。

十世孛兒隻吉歹·篾兒幹的妻子,叫做豁勒真·豁阿。“豁阿”是社會稱謂,具有奇異、美麗之意。冠之於女子,表明其人具有出色的容貌,高貴的身份;冠之於男子,則表明其人具有英俊的麵孔,出色的技能。氏族間,人們常常以“豁阿”冠名,以示本人在氏族內所具有的社會地位。

十世孛兒隻吉歹·篾兒幹與豁勒真·豁阿所生之子,名叫脫羅豁勒真·伯顏。

十一世,即脫羅豁勒真·伯顏。

“伯顏”為社會尊稱,意為富翁。

脫羅豁勒真·伯顏的妻子名叫孛羅黑臣·豁阿,家中有個名叫孛羅勒歹·速牙勒必的家奴,以及銀灰色、鐵青色的兩匹駿馬。

十一世脫羅豁勒真·伯顏有兩個兒子,分別是:

——長子都蛙·鎖豁兒。

——次子朵奔·篾兒幹。

第4節

十一世脫羅豁勒真·伯顏之子都蛙·鎖豁兒是一個有著奇特容貌的人,印堂正中長著一隻獨眼。

按遊牧民族一次遷徙的距離計算,約三十裏為一程。

相傳,都蛙·鎖豁兒可用獨眼望盡三程之遙,能將百餘裏內的一切事物盡收眼底。

第5節

一日,獨眼都蛙·鎖豁兒與弟弟朵奔·篾兒幹結伴同行,登上了孛兒罕山,向著遠方眺望。

視野裏,遙遠的統格黎克小溪,流水潺潺。

水畔玉草叢生,百花盛開,山林茂密,一派蔥鬱。仙境般迷人的統格黎克,是一個有著清涼溪澗和百花芬馥的山間幽穀。溪水環環相繞,閃爍著銀色的光澤。潔白的馬群,自由自在地咀嚼著牧草,金色的禽鳥,歡快地在馬背上唱著鳴囀的歌子。

遠方的景致令人癡醉。

眺望之中,獨眼都蛙·鎖豁兒看到,一群百姓趕著畜群順著統格黎克小溪遷徙而來。


第6節

都蛙·鎖豁兒舉目眺望著,臉龐上漸漸現出由衷的欣喜之色。他對弟弟朵奔·篾兒幹說:

“你看,沿著統格黎克小溪遷徙而來的人群中,夾裹著一輛繡著花邊的黑色帳篷車,帳車的耳板上,坐著一個衣冠整齊、容貌佼好的女子。如果那位女子尚未嫁人,你不妨向她求婚,娶她做你的妻子。”

朵奔·篾兒幹聽了,便在都蛙·鎖豁兒的吩咐下,策馬朝著山下奔去,準備去那裏打探一番。

第7節

朵奔·篾兒幹策馬來到山下,遷徙而來的人群已經臨近孛兒罕山。

朵奔·篾兒幹抖韁迎上前,仔細地打量著端坐在黑篷車前的女子。

眼前的情景,果然印證了都蛙·鎖豁兒的眼力。端坐在耳板上的女子,美麗端莊,身段挺秀,麵龐微紅,額頭潔淨有光,雙眼伶俐有神。

憑著女子的衣飾,朵奔·篾兒幹已用眼睛判斷出,她是一位出身於名門望族的女子,享有極高的聲譽,至今尚未婚配。

這位女子,就是遠近聞名的美女阿蘭·豁阿,即後來的蒙古“三賢聖母”之一。

第8節

沿著統格黎克小溪遷徙而來的那群百姓,歸屬於豁裏·禿馬惕部族,是阿蘭·豁阿的父親豁裏剌兒台·篾兒幹的屬民。

豁裏·禿馬惕部,勇敢善戰,聲名遠揚,原是林中百姓中的佼佼一族。

酋長豁裏剌兒台·篾兒幹的妻子名叫巴兒忽真·豁阿。在她尚未出嫁之前,她的父親巴兒忽歹·篾兒幹是闊勒·巴兒忽真窪地的主人。

闊勒·巴兒忽真之地,空氣濕潤,位於兩河之間的夾心地帶。

聞聽豁裏·禿馬惕部族酋長尚未娶妻,巴兒忽歹·篾兒幹便將女兒許配給了這位酋長。

巴兒忽真·豁阿是望門之女,與豁裏剌兒台·篾兒幹成親後,在豁裏·禿馬惕部族所屬的、有著狹長之水的阿裏黑·兀孫河畔,生下了有著奇美容貌的掌上明珠阿蘭·豁阿。

第9節

阿蘭·豁阿的父親豁裏剌兒台·篾兒幹,原本居住在豁裏·禿馬惕部,那裏盛產貂鼠、青鼠,是多種野物群集的好地方。為了維護氏族間的利益,部落間製定了“禁止獵殺者闖入他人屬地獵殺貂鼠、青鼠等野物”的約定。

酋長豁裏剌兒台·篾兒幹是一個善射之人,因帶領自己的屬民闖入他人屬地獵殺了貂鼠,違反了當地的約定,從而激怒了附近的部眾,並萌生厭煩、驅逐之意,稱他們為“豁裏剌兒人”,意為“禁止”之意。至此,彼此間產生裂痕,交惡不斷,戰事連綿。無奈之中,豁裏剌兒台·篾兒幹萌生遷徙之意,自立豁裏剌兒氏。

豁裏剌兒氏的人們聽說,遙遠的孛兒罕山腳下,草場鮮美,可獵的野物滿山遍野,是便於狩獵者生存的好地方。於是,豁裏剌兒台·篾兒幹就帶領自己的屬民離開原來的居住地,投奔於開創孛兒罕山之地的主人哂赤·伯顏(富翁)的營地,與兀良哈氏族共同生活在孛兒罕山的山腳下,過著狩獵的生活。

獨眼都蛙·鎖豁兒的弟弟朵奔·篾兒幹就在孛兒罕山的山腳下,遇到了遷徙途中的豁裏剌兒氏的部眾,在那裏迎娶了酋長豁裏剌兒台·篾兒幹的女兒阿蘭·豁阿。

第10節

酋長之女阿蘭·豁阿與朵奔·篾兒幹成親後,生下了兩個兒子,分別是:

——長子不古訥台。

——次子別勒古訥台。

第11節

朵奔·篾兒幹的哥哥都蛙·鎖豁兒與妻子養育了四個兒子。

都蛙·鎖豁兒故去後,因多種原因,他的四個兒子與叔叔朵奔·篾兒幹之間的關係,變得日漸生疏起來,甚至流露出輕視朵奔·篾兒幹的情緒,乃至於不以長輩論處,到了決裂的地步。

最終,都蛙·鎖豁兒的四個兒子拋下了叔叔朵奔·篾兒幹,趕著自己的馬群分離出去,騰起一溜塵埃,遷徙而去,並自立為朵兒邊氏族。

他們,就是朵兒邊氏的最初百姓。

第12節

一日,被四個侄兒拋棄的朵奔·篾兒幹騎著馬,背挎彎弓箭囊,獨身一人前往脫豁察克·溫都兒山附近行獵。

行獵途中,朵奔·篾兒幹在一片森林的邊緣處,遇見了一個兀良哈氏的人。

朵奔·篾兒幹臨近兀良哈人時,收獲頗豐的兀良哈人已經殺掉了一隻三歲牡鹿,守在一堆熊熊的篝火,烤著牡鹿的肋骨和內髒。

第13節

十二世朵奔·篾兒幹一無所獲,饑腸轆轆,騎在馬背上,尋著誘人的香味走上前。

朵奔·篾兒幹跳下馬背,依照當地狩獵者獲得獵物應與相遇之人共享的規矩,理直氣壯地對正在燒烤肋骨和內髒的兀良哈人說:

“朋友,將你的烤肉分給我一些!”

兀良哈人聽了,當即許諾說:

“有肉一塊吃,拿去!”

說著,兀良哈人舉起鋒利的刀子,割下牡鹿的半截腔子和皮,留下牡鹿的上半部和鹿皮,將肺部以下的鹿肉全部送給了朵奔·篾兒幹。

第14節

朵奔·篾兒幹騎著馬,馱著兀良哈人送給他的鹿肉,如願以償地踏上了歸途。

途中,朵奔·篾兒幹遇到一個窮人。

窮人衣衫襤褸,手中牽引著一個男孩子。

第15節

朵奔·篾兒幹看著窮人,心中頓生憐意,說:

“你是什麼地方的人?”

窮人說:

“我是伯牙兀歹氏的馬阿裏黑,因腹中無食一路窮乏而行。把你手中的鹿肉分一些給我,為了報答你的賞賜之恩,我將兒子送給你。”

第16節

朵奔·篾兒幹聽了窮人的話,從馬背上跳下來,立刻折斷牡鹿的一隻後腿,送給了伯牙兀歹氏的馬阿裏黑,將他的兒子托上馬背,帶回家中。

從此,這個男孩就生活在朵奔·篾兒幹和阿蘭·豁阿的氈帳裏,隨時聽候主人的吩咐。

第17節

時光猶如旋轉的金輪,隨著日月不停地轉動著。

十二世朵奔·篾兒幹生前,與妻子阿蘭·豁阿共同養育了兩個兒子:

——長子不古訥台。

——二子別勒古訥台。朵奔·篾兒幹去世後,他的妻子阿蘭·豁阿在沒有丈夫相伴的日子裏,又連續生了三個兒子,分別是:

——三子不忽·合答吉。

——四子不合禿·撒勒隻。

——五子孛端察兒·蒙合黑。

“蒙合黑”,含有“笨拙”之意。孛端察兒有著奇特的容貌,沉默寡言,不善言談,家裏人都認為他是一個笨拙的人。

第18節

阿蘭·豁阿與丈夫朵奔·篾兒幹所生的兩個兒子不古訥台、別勒古訥台,以及丈夫故去後所生的三個兒子共同生活在一起。

一日,朵奔·篾兒幹的兩個親生兒子心生疑意,躲在暗地裏,背著母親阿蘭·豁阿偷偷議論起來。

哥哥不古訥台猜測:

“這是怎麼回事呢?我們的父親故去後,母親獨自生活在家中,身邊既無父輩的叔伯兄弟,又沒有其他男子出入,可是,母親緣何又生下三個弟弟呢?”

弟弟別勒古訥台聽了,心中也生出種種疑慮:

“我們家的氈帳裏,隻有父親當年用鹿肉換來的伯牙兀歹氏的馬阿裏黑之子,他是一個隨時聽候使喚的人,難道……難道咱們的三個弟弟就是伯牙兀歹氏的後裔?”

兄弟二人的猜測之語,被母親阿蘭·豁阿察覺了。為此,她感到十分傷心。

第19節

轉眼,春季來臨。

一天。阿蘭·豁阿取出儲存一冬的臘羊肉,煮熟,讓長子不古訥台、二子別勒古訥台、三子不忽·合答吉、四子不合禿·撒勒隻、五子孛端察兒按長次之分坐好。

阿蘭·豁阿端坐在五個兒子的麵前,從箭囊中抽出五支箭來,分別遞給五個兒子,厲聲說道:“你們分別把這支箭折斷吧!”

五個兒子看著臉色鐵青的母親,毫不費力地將手中的箭杆折斷了。

阿蘭·豁阿將五支折斷的箭杆攏在手中,丟掉,又從箭囊中抽出五支箭杆,用皮繩捆綁在一起,讓五個兒子分別去撅。不料,這束箭從長子不古訥台的手中傳到幼子孛端察兒的手中,竟無一人撅斷。

第20節

阿蘭·豁阿默默地看著五個兒子,思忖片刻說:

“不古訥台、別勒古訥台,我的兩個兒子啊!你們兄弟二人懷著疑慮的心情,議論三個弟弟緣何而生,是誰的孩子?你們的父親故去了,你們懷疑我,沒有錯。”

第21節

阿蘭·豁阿說:

“我的兩個兒子,讓我慢慢講給你們聽吧。你們兄弟二人不知道,自從你們的父親朵奔·篾兒幹故去後,每天夜裏,都有一個明黃色的人,倚著氈帳的天窗或門額的縫隙,將一束耀眼的光芒投射進來。那個明黃色的人,用他自身的光芒照耀著我,撫摸著我,直到將他的光亮滲透到我的腹中。”

“待到天明時,那個明黃色的人就依著日月之光,猶如黃狗一般伏行著,悄然離開氈帳。我的孩子,這就是事情的原委,你們兄弟二人怎麼能背著我,躲在暗地裏如此那般造次胡說?”

“我的兩個兒子,我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的三個弟弟有著異常明顯的征兆,顯然是上蓋蒼天、下籠大地的天子的子嗣嗬,你們怎麼能隨意地將他們看成是凡人呢?待到他們做了掌管萬眾的可汗,那時候,天下的黎民百姓定然能夠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第22節

五個兒子看著母親,沉默不語。

阿蘭·豁阿以教誨的口吻說:

“你們兄弟五人,全都生自我的母腹,如果相互不能容忍,各自孤立,你們兄弟五人,就好像剛才的那五支孤箭,任何人都能將你們輕易折毀!你們兄弟五人若是同心協力,就好比捆在一起的五支箭杆,任何人都不能將你們兄弟五人擊毀。”

阿蘭·豁阿說出這番話不久,便逝世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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