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石


北方的雪,總是那麼急,那麼緊。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雪花肆無忌憚地打在屋簷上、樹枝上,晶晶亮亮的雪光把漆黑的夜空照得明亮了許多。雪花給人的感覺是厚實的,不像冰床那般清澈透亮,特別是在雪後初晴的傍晚,夕陽的餘暉輕輕地打在上麵,像急了少女的香唇,泛出柔和的光芒。然而,偏偏厚實的雪花卻脆弱得直揪人心,而看似柔弱的冰床卻又堅硬得令人心生厭惡,畢竟摔倒了疼的是自己。

大街上已然隻剩下幾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在叫著:“冰糖葫蘆!冰糖葫蘆!”,有些澀啞地聲音穿透冰冷的空氣傳入我的耳中,這種透過特殊介質傳到聽覺神經的聲音被我稱作超聲波,在一個我眼中,所謂的超聲波就是一個反穿內褲的超人在世界之外發出的召喚,顯然,那些小販變成了我心中的“超人”。我將手伸入早已空空如也的衣袋,摸索一番,然後又戀戀不舍地看了“超人”手中的冰糖葫蘆一眼,不自覺地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緊接著小跑著離開。因為厚厚的棉衣而略顯臃腫的身體在小跑時像極了一隻搖擺不定的企鵝,而這雪白的世界渲染了這樣的場景。


不知道在何時何地何書中讀過這樣一句話,當一個人習慣回憶的時候就是她開始慢慢變老的時候。至於這句話的真實性,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所知道的就是這樣的雪天給了我一個關於回憶的契機,我知道,有些東西要呼嘯而出了。

大概是中考前夕,我收到了一個拇指般大的石頭。石心呈青色,當然,並不是青得發綠的那種顏色,準確說有些像翠鳥羽毛的顏色,翡翠色。石頭外部呈乳白色,我常常在想如果把這石頭放在開水中煮,會不會化出一杯牛奶呢?用手指覆在石頭上,可以感受其如嬰兒肌膚般細膩的紋理。

這是一個同桌贈予我的。那是一個可愛的同桌,認識他的人都喚他饅頭,當是不是因為他胖,而是他有一張圓嘟嘟的娃娃臉。

他說:“嘿,同桌,你是我上學以來遇見過的最好的同桌,喏,給你一塊石頭作為紀念!”

我玩笑著回答:“彼此彼此啦。”

他嘿嘿一笑,接著說:“你去古玩店讓老板幫你在石頭上鑿一個小孔,然後用紅線係在脖子上吧!”

我說:“好。”

晚上,室友“拷問”我石頭的出處。

我明白抗拒從嚴的殘暴後果,於是果斷選擇了坦白從寬。

她們賊笑著說:“那同桌絕對對你有意思!”

我淡笑不語。


我懂,我們之間存在的不是”意思”,而是一種默契。

後來,我和他也和其他人一般消失在匆匆歲月中。

偶爾,我會望著那塊石頭發呆,比如說現在,腦海裏會不自覺的浮現出一些畫麵。

我幫他抄寫英語筆記。

我給他講解數學題目。

我催他做家庭作業。

在數學考試時,他自己不寫試卷反而幫我檢查計算題。

在語文考試時,他冒險翻書幫我核對古詩詞填空。

下課時,他一邊幫我收拾課桌一邊念叨,你這樣可不行,下次我不會再幫你了。而結果卻是他是在看不下去,一遍又一遍幫我收拾。

後來,我再也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同桌。

剛從大雪中衝回家的我,大衣上還沾染些許雪粒,然而我已顧不及許多,仔細端詳著那塊石頭。

那麼多年過去了,我想,我越來越有去一趟古玩店的必要了。





喜歡我的文章就關注我吧,記得長按下麵的二維碼點擊關注哦!



 



下一篇 : 學霸們注意啦!2017年清華北大等8所名校“三位一體”招生對學考有哪些要求?


微信掃一掃
分享文章到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