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也是江湖,哪一門是最炫的武功?



文  / 趙雅楠

選自最新力作《不就是看個病嗎》

人們在長期特定的工作環境中,會形成與之相關的穩定的性格特征。這年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醫生這個職業,長期與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工作一日,看盡人生百態,世事無常。時間長了,每個醫院和科室都有自己的職場氛圍、行事風格和脾氣稟性。 

|千秋萬鈞,持刀闖江湖

在各大醫院中,曆史比較悠久的有四家:北協和,南湘雅,東齊魯,西華西。另有軍大護航,同濟、中山、上交派做伍,可謂氣勢磅礴。各路掌門各帶一隊門徒開始傳教授業,各派係之間拿著配備的刀、針、剪子、錐子等武器,帶著內外婦兒等秘籍閉關修煉,這期間曆經生死離別,兒女情長,腥風血雨,不修行個十年八年的都不好意思出關。結果剛一出關,就被人分分鍾砍了,小巧的手術刀終究敵不過寬板的菜刀,簡直不能再江湖了。

不過論最危險的科室,非此三科莫屬。

兒科醫生總是站在危險的風口浪尖,以至於都鬧兒醫荒了。我們醫院兒科主任一晚上被罵三次那是再正常不過了,不罵都覺得不正常。也是,現在很多家庭就一個孩子,超級金貴,給孩子紮錯一針和給成人紮錯一針,帶給家屬的視覺衝擊是完全不同的。兒科大夫天天受氣,同事之間都覺得可憐,我們平時都敬著兒科大夫,太不容易,從不敢招惹。

不過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耳鼻喉,這個科室的被砍傷率挺高。

據說全身上下對痛最敏感的地方就是鼻子。曾有一名勇士以身試行,驗證身上最疼的地方,他先後讓蜜蜂分別在自己的臉上、鼻子、嘴唇、脖子、前胸、後背、大腿、腳掌叮咬,來記錄疼痛的感覺,甚至不惜捏著蜜蜂給自己的丁丁也叮上一口。在嚐試了百種叮咬的痛後,該勇士得出了一個警醒世人的結論:你甚至會願意在丁丁上挨一針而不是在鼻子上挨一針,鼻子上來一針的感覺太疼了。

所以作為醫院疼痛的先鋒——耳鼻喉科,不知是否是因為“痛痛痛”才“打打打”,耳鼻喉科的大夫總是傷痕累累。這我們心裏都很清楚,所以,日常想請他們幫忙,都是帶著溫暖去的,送禮都送的是防護麵罩。

另外,急診科永不消停,白道黑道兒都得處理。經常有晚上喝得爛醉的,一進急診就開始打砸,後被壯漢老師摁著,靜推納洛酮醒酒。或者碰上點兒背的,黑社會的幫派廝殺,前一個幫派還沒縫合完,後一個幫派又被救護車送來。這兩幫派一見麵,就抄起家夥幹了起來,嚇得大夫撒腿就跑,邊跑邊報警。等他們都停戰了,才又過去進行縫合。

急診夜間嚇人,白天卻恰恰相反。

我當學生那會兒,特別願意去急診待著,因為豐富有趣,應接不暇。有情人節看診,接吻接到顳下頜關節脫位的;有中年夫婦劇烈吵架,丈夫喝酒後犯渾,妻子直接拿電熨鬥在丈夫後背燙出個花的;有人吃水果,不小心吃了個肉蟲下去,害怕肉蟲不死,又喝了點滅蟲靈來急診洗胃的;還有人一來就裝昏迷訛錢,結果被急診大哥推了一針速尿,30分鍾不到就麻溜兒上廁所的;就連新婚之夜,都有人將風油精當成印度神油給丈夫用,辣得丈夫見著大夫直喊救命。

所以,急診的日常永遠都是“忙忙忙”,我們想請他們幫個忙隻能走會診程序,或者私事看病直接去掛號麵談,因為,他們真的很忙,隻有他們是24小時營業的。

這是醫院裏恩怨最多的三個科室,也是醫院的悲慘世界集中地,如果你想去這些科室看病,請用你滿滿的愛去包圍他們。

|七夕情深,全院總動員

有最危險的也就有最安全的,在醫院裏,最安全的三個科分別是神內、腎內和內分泌。

這些科室的病人由於慢性病居多,且病情比較穩定,所以基本上都是你好我也好。科室的醫生態度都相對溫和,有的還特別和藹可親。所以,要找這些科看病的患者,大踏步地去,趁著他們在門診,在病房。反正這些科室不怎麼上手術,隻要你找得到,想辦法拉著醫生跟你嘮你的病情。

婦產科,女漢子多,婦女多的地方就是一出戲。尤其這個婦產科是很有季節規律性的,比如猴年的婦產科醫生會比羊年的婦產科醫生脾氣暴,奧運年的婦產科醫生常常累到吐血。因為拜廣告所賜,產婦們都攢著力氣算著時辰一起生。這還不是最絕的,最絕的日期是七夕,每年的七夕堪稱全院動員大會。

七夕後的三天是急診、肛腸、普外、泌尿外的高峰期,誰知道這次從腸道取出的是百威還是漢斯,黃瓜還是茄子。七夕一個月後,將全麵進入婦科高峰期。麵對人流量巨大的患者群,主任常常未雨綢繆提前做好分配工作,所以,婦產科大夫辛苦,女的從來都是當男的使,年紀輕輕就累出了甲亢。

不僅工作辛苦,從訴訟的案件數量來看,被告最多的也是婦產科,要看病最好錯過以上黃金時段。當然,找她們幫忙,讓她們先泄憤再幫忙,就會順利很多。

最輕鬆的科室,莫過於乳腺、甲狀腺了。這些科室工作環境優良,很少會跟屎尿屁打交道,而且,工作時間固定,很少有加班到腿發軟、眼發花的時候。

從方針上來說,它們算是兄弟學科。如果說婦產科是一個醫院的骨幹學科“一個中心”,那麼乳外、甲外就是“兩個基本點”,相互搭配,相得益彰。所以,這兩個科室,由於是白領級別的大夫,工作心情比較愉快,也會比其他科室的大夫更好說話,更有耐心一些。

 |波瀾不驚,忙中自娛樂

痛並快樂著的科室,分別是骨科、心內和肝膽外。都說科室的性格一半由大主任決定,一半由這個科室麵臨的壓力決定,像我們肝膽外,我導師的脾氣,那是相當有學識、有教養、有禮貌,對人以誠相待,自然我們科室人員關係融洽,工作舒心。

這幾個科室平日手術比較多,所以患者如果去住院部找醫生,撲空的可能性會很大。要想找到這些醫生插上話,就趕著我們門診的時間吧。而且,這三大科室,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男大夫,一般的規律是:女的在男的麵前有話語權的優勢。如果你魅力無窮,不如再把它放大化。

最汙的科室:皮膚科、泌尿外。這些科室的大夫真正是波瀾不驚,見慣太多大風大浪,每天都出新段子,完全是辛苦自己,娛樂全院。

皮膚科幾乎沒有夜班,泌尿外的夜班比起心外、神外那也叫幸福,因為有覺可睡,所以,這些科室的大夫很少受過工作的迫害,他們的生活充滿著段子的歡樂。從這個層麵上,隻要你夠禮貌、夠尊重,想找他們看病還是比較好實施的。建議去找這些科的大夫看病加號的,要麼去門診,要麼去病房。總之,如果在路上堵住了大夫,多少可能都有點說不清楚。

其實各個科室,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醫患糾紛,沒有完全無訴訟的科室,就連看似沒有任何瓜葛的醫技科、影像科,被患者罵也是常有的事兒。這年頭,哪裏存在等待,哪裏就有辱罵,不在等待中爆發,就在等待中滅亡??

吵吵多了,安靜的地方就顯得彌足珍貴。不過,綜觀全院,暫時安靜的地方是手術室,永久安靜的地方是太平間。

這就是醫院的小江湖。如若你能了解到醫生的職業特點,體會到各個科室的鮮明區別,那麼怎麼針對科室醫生的職業習慣和脾氣稟性采取相應的預案,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總而言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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