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慈禧代筆的四個女人和一個男人


      慈禧太後是一個喜歡附庸風雅的人,常以書法和繪畫賞賜臣下。根據故宮收藏和各大拍賣會的記錄資料,目前存世的慈禧書畫作品多達700餘幅,堪稱史上書畫最多的太後。不過從書畫水平看,卻有著天壤之別。少數作品如手抄祈福經文和自娛性質的繪畫,構圖稚拙,筆法軟弱,幾乎沒有藝術水準可言,而多數作品特別是賞賜臣下之作,功力深厚,技法嫻熟。顯然,前者是慈禧親筆,後者則是有人捉刀,慈禧隻是把自己的款印加蓋上去而已。這些高水平的慈禧書畫實際應該叫“慈禧款書畫”。

                                             (慈禧書法的真實水平)

那麼誰是慈禧的代筆人呢?從清宮檔案資料可知,為慈禧代筆的主要是四位內廷女畫師:繆素筠、阮玉芬、曾蘭芳和王韶,還有一位男畫師屈兆麟

         門第最高的是阮玉芬,她是揚州人、清代名臣阮元的後人。根據晚清筆記《寒鬆閣談藝瑣錄》記載:“阮玉芬,字蘋香,江蘇儀征人,阮元裔。工畫花卉翎毛。入手即超然,妙於點染。供奉福昌殿,慈禧太後極賞之。賜名玉芬,一時榮遇亦不亞繆素筠。”她的風格效仿北宋畫家徐崇嗣,有較高的藝術水準,慈禧署名的花鳥畫很多出自於她的手筆,甚至當時有些達官顯貴知道“老佛爺”墨寶的真相後,就直接找她作畫。阮玉芬晚年體弱多病,不願再在宮廷中逢迎,於是告老還鄉,後來僑寓在杭州西湖畔的秋水軒,卒年不詳。阮玉芬本人署名的畫作存世不多,但從《團錦淩波圖》等作品中,不難看出與慈禧作品高度相似的“玄機”。

(阮玉芬作品)

名氣最大的是繆嘉蕙(素筠)。繆嘉蕙,字素筠,1841年出生於昆明一書香世家。她自幼習書畫,年輕時便已在雲南、四川一帶小有名氣。其作品筆墨清新、設色典雅、形神畢肖,尤以花鳥工筆畫為佳;她也工小楷,字跡秀拔剛健,超凡脫俗。繆嘉蕙15歲時嫁給昆明人陳瑞並隨陳瑞到四川做官。可惜陳瑞在繆嘉蕙懷孕之際便去世了,留下繆嘉蕙回到昆明娘家生下孩子,靠賣畫撫育幼子。後來雲南爆發了起義,為避戰亂,繆嘉蕙遷往四川,投靠在四川西充做官的哥哥繆嘉玉。在四川,繆嘉蕙仍以賣畫為生,據說由於其通文史,曾被西充縣令聘掌書院。慈禧太後晚年,熱衷於學畫習字,並樂於將自己的字畫賞賜大臣。由於求字畫者眾,慈禧應對不暇,便想到找女畫家進宮為其代筆。1889年,慈禧下詔各省選送女畫家入宮,繆嘉蕙得以入選進宮。

繆嘉蕙於48歲進宮,在皇宮中呆了19年,進宮後,慈禧對其鍾愛有加,令其居儲秀宮,除被封為禦廷女官,年俸白銀兩千八百兩,還免其跪拜大禮。後又升為三品女官,追加白銀一萬兩,並賜紅翎一頂。在宮中,繆嘉蕙日日勤奮繪畫,除教慈禧繪畫,主要是代慈禧作畫,以花鳥畫為主,也畫山水、人物及扇麵等。有說她還曾教過珍妃繪畫。在宮中,繆嘉蕙也偷偷畫一些作品托人捎到北京琉璃場去出售,由於是禦用畫家,她的畫在市場上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之所以要售畫,是因為繆嘉蕙要為兒子籌錢,後來繆嘉蕙用其月俸及售畫所得為兒子捐得內閣中書一官。

齊白石在《白石老人自述》中寫到,1903年他在西安結識陝西布政使、詩人樊增祥(字樊山),“他正月也要進京,慈禧太後喜歡繪畫,宮內有位雲南籍的寡婦繆素筠,給太後代筆,吃的是六品俸,他可以在太後麵前舉薦我,也許能弄個六七品的官銜。”齊白石一生不涉官場,自然是婉辭了。

繆嘉蕙在慈禧去世後不久的1908年離開皇宮,離開皇宮後繆嘉蕙在北京什刹海醇王府旁買了一所宅子,在那裏安度晚年。1918年,在北京去世,享年77歲。

現代繆嘉蕙之所以名氣大,還得益於著名作家董橋的一篇文章《繆姑太的扇子》。董橋在《繆姑太的扇子》中,講到古董鋪的一位先生請他去欣賞繆嘉蕙送給慈禧的一把玳瑁折扇,扇上微雕刻了諸葛亮的《出師表》,需用放大鏡才能看清。落款經董橋查證為光緒三十年,為慈禧七十正壽之年,並由此認定扇子是繆嘉蕙送給慈禧的壽禮。董橋說,由於慈禧有畫像而繆嘉蕙沒有,因而引發其對繆嘉蕙形象的幽思豔想,並由此決定買下古董鋪的那把繆姑太的扇子。後來,董橋在《清稗類鈔》中發現繆嘉蕙“軀肥而矮”,慈禧曾找得一頂大號風冠及玉帶蟒袍命其著之立於旁以為取樂。看來,這位女畫家長得並不是玲瓏可人。1941年,昆明書畫界為繆嘉蕙舉辦“繆素筠誕辰100周年紀念”活動,郭沫若作詩曰:蒼天無情人有情,彩霞豈能埋荒井?休言女子非英物,藝滿時空永葆名。

最低調的是曾蘭芳(生卒年不詳),號師南,清代鎮雄縣城南門內人,其父曾景福是清鹹豐舉人,曾任多縣知縣。曾蘭芳少年成為孤女,青年守寡,生性聰穎,自幼攻讀,兼習國畫,習成雲南有名女畫家。其畫師出清代名畫家惲壽平技藝,用筆工整,描繪精細,花鳥作品著稱於世,時稱女史,中年後由她的義父岑毓英舉薦到清皇宮內成為慈禧太後書畫代筆人。1908年,慈禧死後,高齡的繆嘉惠離開皇宮時,曾蘭芳已無下落,不知道何處落腳,但是,可以肯定出宮後的曾蘭芳依然在畫畫,而且畫畫的技藝已經是非比尋常,她出宮以後的畫,更為自由活潑,切近自然,構圖大方,意境天然,她出宮以後的畫也有了更高的價值,現有曾蘭芳作於光緒二十年的花卉屏四幅、作於民國17年的絹畫琴軸4條屏,存雲南省文史館。

結局最淒慘的是女畫家王韶,號冬青,浙江人。因為王韶是藝術家的氣質,教畫就教畫,就真把老佛爺當作她的學生,每天布置幾張作業,還在老佛爺的畫上打分寫評語,什麼有進步沒進步的,弄得老佛爺很不高興。王韶也覺得興味索然,兩年後請求放歸,老佛爺自然首肯。清高自許的王韶,出宮後過得很潦倒,不久,就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傳說是因為賭博欠債過多而服毒自殺,死前把畫的畫全燒了。有人懷疑是王韶出宮後,因為賣了署名為王韶本人的畫,而觸怒了慈禧,被慈禧派人陷害了。

另一位為慈禧代筆的男畫師叫屈兆麟 (1866-1937),字仁甫,北京人,“供奉內廷,清季如意館長。細筆花鳥,悉能生動自然。山水、人物、花鳥,靡不精妙,尤善鬆鶴。畫蝙蝠雖有名,不過應酬之作。”是位全才畫家,能畫山水、人物、花鳥,尤善畫蝙蝠、鬆鶴;他雖與繆素筠同為慈禧代筆,風格還是有區別的:繆素筠之畫以沒骨花卉為主;屈兆麟的作品鉤線稍多,畫科也較為全麵。1884年19歲時,進清宮造辦處如意館聽差,擅長工筆花鳥,後升至如意館司匠長”(亦即現在的館長)。在清末宮廷為慈禧代筆畫鬆、鶴、靈芝等。

屈兆麟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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