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強京胡演奏集成》發表專刊 (二)



荀之韻 琴之緣


文/周誌強



敘舊事憶童年


1953年我出生在河北景縣一個小村莊,離山東德州僅20公裏(以漳衛河為冀魯兩省之分界),可以說自幼受著中原地域文化熏陶。兒時特愛聽俺娘哼唱的“小白菜啊心裏黃,兩三歲上沒有娘”和爺爺唱的“我有一頭小毛驢,從來也不騎,一天高興了,騎著趕集”等鄉村小調。小小年紀的我,最愛坐在小河旁看著綠草黃花哼著沂蒙山歌……淳樸濃鬱的鄉土氣息滋潤著我的童年!


1958
年我隨父母進京,住在崇文區河泊廠胡同。父親酷愛京劇。那年代北京時不時停電,一停電父親就拿把胡琴在過道裏拉上幾段,那會兒雖不明白父親拉的是什麼,但在我幼小的心靈中卻留下深深的印象,並且知道了父親拉的那件樂器叫京胡。胡琴乃“金石絲竹”之聲,它“通身是韻”,充滿著文化內涵!我深深地愛上了它——京胡。

我的啟蒙老師是老北京戲校京胡教師羅寅達先生。羅老師為人熱情、善良、真摯、厚道,雖未曾大紅大紫,但一提起他的手音兒,無人不誇、無人不讚。師傅對我言傳身教,視我如親子一般。我如今取得的點滴成績均離不開恩師的諄諄教誨。我要銘記古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軍旅藝涯新起點
     

1973年,我榮幸地被中國人民解放軍廣州軍區文工團京劇團特招,光榮地成為一名部隊文藝戰士。第一次穿上軍裝,激動得我熱淚盈眶,第一個願望就是馬上照個軍人照給父母家人寄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禁心潮起伏、喜不自勝,哼唱起“一顆紅星頭上戴,革命紅旗掛兩邊……”。   

    

 

軍旅生涯是我一生中的新起點,給了我得天獨厚的實踐機會。那時團裏經常上演《紅燈記》、《沙家浜》、《龍江頌》、《杜鵑山》、《平原作戰》、《審椅子》等劇目。青年時期的我滿腦子都是工作、學習,身上有使不完的勁。我們每個文藝戰士都對自己的工作極其認真,把舞台當戰場。領導嚴格要求,戰士個個自律。每次演出前領導都作動員,演出後不卸妝就做總結,演職員要作自檢,找出差距,及時改正。為貫徹“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方針,我們經常組織小分隊慰問常年堅守在海島上的戰士。作為同齡人的他們,個個皮膚黝黑,稚氣未脫的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眼神中透著對藝術的渴求。他們的生活很艱苦,島上沒有電燈,連吃淡水都困難。為了保衛祖國的島嶼,他們遠離家鄉親人,在極其艱苦的環境裏承擔著他們的使命。他們感動了我們,每一位演職員都眼含熱淚,盡心竭力地為他們演出。我們認真地演,他們認真地看。雖然都是些小型的節目,但對戰士們來說那可稱得上精神大餐!和戰士們同吃同住的日子讓人終生難忘。
 

一顆紅星頭上戴,革命紅旗掛兩邊  周誌強首穿軍裝照

      

記得有一次我躺在帳篷下用稻草鋪的地鋪上酣睡,一條蜈蚣從我胸前爬過,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把我疼醒,頓時嚇得冷汗溢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種感覺至今令人毛骨悚然……
       

少年的我膽小、害羞、自卑、懦弱。十年的軍旅藝涯磨煉了我的意誌,鑄造了我吃苦耐勞的精神,是我人生中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前年老戰友聚會羊城。大家徜徉在農林下路、廟前西街、黃鶴樓前和劇團原址,回憶起共同度過的歲月,大家真的是心潮彭拜、感慨萬千。我深深地眷戀軍隊文工團的生活,懷念與我攜手在戲曲舞台上摸爬滾打的戰友們!

荀之韻千縷情


1982
年,我調入北京京劇院,專職為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孫毓敏操琴。記得我與孫毓敏老師初次見麵時,她第一句話就說:“噢,你叫周誌強啊,誌氣很堅強是吧?”當時我就覺得她很親切,像一個老大姐。看著她笑吟吟的麵孔,我想,這就是“文革”期間慘遭迫害、身殘誌堅、重返舞合走紅京城的孫毓敏老師嗎?她熱情、爽快、幽默,瞬間就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寒暄一陣後,我為她操琴伴奏了《望江亭》、《春秋配》中的唱段(荀派唱腔當時我一段都不會拉),沒想到她唱張派也如此地道啊!唱罷,孫毓敏老師很高興,初次見麵就奠定了我與她合作的基礎。那一天正是1982年8月8日,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吧。從此,我們踏上了永久合作之路,並與荀派藝術結下了不解之緣。
 
 

80年代初我們經常下鄉演出,當時的劇團沒有現在所說的出場費、勞務費,隻有每人每場7毛錢的夜餐補助費和3毛錢的行李費。我們常住車馬大店,搭地鋪自己做飯。劇場也很簡陋,嚴冬時節四處漏風,隻有後台一個土灶取暖,燒的煙煤嗆得人透不過氣來。冬天,樂隊隊員凍得手生疼,有人想招把手套剪掉一截,能露出手指演奏……那罪受的就別提啦。即便這樣,大家也沒有什麼怨言,反而挺開心。拿北京老話說就是“窮歡樂”吧。
        

我和孫毓敏老師合作的這些年裏,我深深感到她在藝術上的勤奮好學、博采眾長、勇於創新,繼承並發展了荀派藝術。在她長達60餘年的藝術生涯中,其表演、唱腔已逐漸形成了具有自己獨特魅力的藝術風格及表演體係。她那創造性的思維常常會加深我對藝術的理解,進而激發我對荀派伴奏藝術的創新。藝術的生命就在於創新。從此,創新的意識不斷的撞擊著我,在荀派伴奏上我總想搞一點新手法,每個過門、墊頭、弓法、節奏強弱我都會認真反複地揣摩。那時我們北京京劇院在虎坊橋,我上下班騎著破舊的自行車(除了鈴不響哪都響),腦子裏不斷地想著,嘴裏不停地哼著,似走火入魔一般。有時突發靈感,便把車支在一旁,掏出筆和紙把曲譜記錄下來。但有時也會在拿出筆和紙的瞬間,剛想出來的譜子卻忘得一幹二淨。
         

任何藝術必須認真繼承並合理地創新,這是關鍵之關鍵,根本之根本。違反了藝術規律的作品,則如同嚼蠟;遵循藝術規律,便膾炙人口。眾人傳唱佳作“如含荔枝,一顆入口,則甘芳盈頰”。因此,創新一定要遵循藝術之規,有度有法,否則非驢非馬。我的觀點是,在掌握本樂器技能的前提下,廣泛吸取民樂、西洋樂演奏手法之長處,力圖在音色上求得純美。演唱要有歌唱性,演奏要有音樂性。幾十年積累的經驗使我對荀派有了一些新的伴奏意識與手法,計窮力拙也好,獨自造模也罷。總之,我就是喜歡動腦子搞出些新東西。

藝乃聖潔戲如天


自從藝起,我牢記師訓並銘記於心。我深知,隻要從事了這神聖的職業,就要獻身於藝術之中。我熱愛藝術,不斷追求,數十年如一日,已養成良好習慣,力圖對藝術精益求精,時刻提高、維護、修正自己的藝術形象。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戲有戲則,文藝人要堅守其道。幾十年來,每一次排練,每一場演出,我都是認真嚴肅對待,從來沒有給領導添過麻煩,更沒有給主演出過難題。再大的苦與難也要自己扛著,也要自行解決。1982年底,我們在朝陽劇場演出全部《紅樓二尤》,那是我最悲傷的一場演出——我的奶奶過世啦……!
       

我從小一直跟著爺爺奶奶身邊。離開家鄉後,每到寒暑假我必定回老家看望爺爺奶奶。慈祥善良的奶奶最疼我啦。她愛笑,笑的是那麼和藹可親。有好吃的,奶奶總給我悄悄留著。那時貧困之極,吃到灰色的兩茬麵麥子(麩子兩摻麵)饃饃算是奢侈啦。為了留給我吃,老人家顫顫巍巍地踩著凳子把裝饃饃的草筐掛到煙熏如墨的房梁上(以防貓鼠偷吃)。每次返回北京時,爺爺送我到車站,奶奶送我到村頭。我一步一回頭,一步一招手,奶奶斑白的頭發被風吹起,眼裏含著淚花臉上卻笑著。她不時地掀起衣襟擦拭那歲月滄桑留下道道皺紋臉頰上的淚水。我的心是一抽一抽的疼……中國偉大女性慈善、勤勞、古樸的美在奶奶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那天年邁的奶奶躺在協和醫院病床上到處插滿了管子,當我呼喚奶奶時,她睜開老眼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的心都要碎啦。因為有演出必須提前趕到劇場,不得不離開老人家。演出結束,我飛奔而歸,噩耗傳來,悲痛欲絕。時隔33年未曾提起,份內之任,再難,再大的事也要自己扛著,“藝乃聖潔戲如天”時時在警示著我!


1985年5月,以孫毓敏領銜的北京京劇院三團到上海天蟾大舞台演出,孫毓敏老師打炮戲是全部的《玉堂春》,劇場座無虛席。上海的觀眾真是懂戲、熱情、規矩。那天我高燒39.8度,渾身發冷,頭疼欲裂,苦不堪言。首場《玉堂春》的成敗與否和我有直接的關係,這關係到孫毓敏及北京京劇院三團的聲譽。重病中的我甭說拉琴啦,頭都直不起來。拉砸了從此在大上海永難翻身,咱可丟不起這個人哪。幸虧我團醫生立馬給我打了兩針。不知是精神作用還是藥力發作,頓時感覺好些。孫毓敏在幕後一聲“苦……啊”,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到反二黃落6花過門時,震耳欲聾的掌聲、喝彩聲著實嚇了我一跳。孫毓敏老師聲情並茂的表演,全體樂隊的精彩演奏,博得掌聲連連、喝彩不斷。一場下來,我大汗淋漓,渾身輕鬆,想不到全身心的投入伴奏可以消除病痛——拉京胡能治病!帷幕落下,整個劇場群情振奮,尾聲、掌聲、喝彩聲、呐喊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京劇繁榮”和弦四重奏。


8:05 玉堂春崇老伯他說是 孫毓敏 來自ZG京胡網 1985年5月,上海天蟾大舞台演出,周誌強帶病操琴實況錄音



戲曲傳播為己任
    

我與孫毓敏老師合作34年。孫老師在恢複荀派劇目、繼承與創新上做出了巨大貢獻。她經常上演的荀派戲有:《玉堂春》、《金玉奴》、《霍小玉》、《紅樓二尤》、《紅娘》、《勘玉釧》、《荀灌娘》、《杜十娘》,移植創編的劇目有:《姐妹易嫁》、《癡夢》、《三姑鬧婚》、《掌上珠》、《一代賢後》、《雙玉緣》、《翠屏山》、《宋宮奇冤》、《獅吼記》、《陳三兩》。廣大戲迷稱她是“荀派的多產者”。目前各大音像書店及網絡曲庫就數孫毓敏的資料多!諸君且不知所以如此,這裏麵有一段故事:1998年我團赴天津演出,就在中國大戲院附近有一家經銷戲曲音像店。我平時喜歡逛音像書店。 自然前去觀看,隻見貨架上CD、DVD 琳琅滿目、數不勝數,可孫毓敏的磁帶隻有一盤,偶然發現她的徒弟張蘭芳、龔蘇萍的CD盤擺在上麵。當時我心裏有說不出的遺憾,腦海裏瞬間泛出一種強烈的願望——“孫毓敏唱腔伴奏”要盡快出版。那天我與孫老師談出我的想法,沒想到她說:“我錄的有啊!”我心想,我怎麼不知道哪?她認真地說:“咱們演出時京劇院、戲校都在現場錄了音,還給我複製了一大箱子哪!”我啞然失笑,對她說:“校長,您說的是演出資料,我是說要進錄音棚錄所有的主要唱段和伴奏,正式出版發行”。“那多大的量啊?得花多少錢哪?”那時孫毓敏一心撲在戲校,這方麵的意識很淡漠。“校長,您今年快60啦,應該給後人留點東西,再不錄就來不及啦,年齡不饒人哪。”經過我再三勸說,她終於同意啦。資金是她個人籌的。經過數月苦戰,我終於把所有伴奏曲譜重新揣摩、完善、細致地整理出來。我找的是高級錄音師劉懷萱先生,他親自操刀,一個星期唱腔及伴奏終於順利錄畢。錄是錄完啦,可出版哪?錢哪?又是一個大問題。就在這一籌莫展、束手無策之時,幸遇華晉焦煤有限責任公司鮑冠深黨組書記。他熱愛京劇,還酷愛京胡。他來京時孫毓敏正在南京,電告要我陪同鮑書記。當時我找了戲校學生常秋月、宋昊宇、王欣……(現在都是戲曲舞台上的主力)鮑書記老生唱的地道,胡琴拉的夠味兒。燕語鶯呼、八音迭奏、酒酣耳熟之後,無意中鮑老問“最近忙什麼?”我答“給孫校長錄音。”“錄音幹嗎?”“出版發行啊”“發行了嗎”“沒有,資金沒找到。”“缺多少?”“得個大幾萬吧。”“好!我幫你們解決。”當時我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連連舉杯恭謝!不想,第二天我重感冒發燒,次日住進友誼醫院。哈哈!這才叫作名副其實的“樂極生悲”啊!

後經北京音像協會領導張大為先生的引薦,由天津泰達音像公司製作,第一批4集荀派唱腔與伴奏磁帶、光盤終於麵世啦!18年過去啦,至今孫毓敏老師說起此事感慨萬分,感謝我的玉成之美。
       

全國戲曲界目前盛行京胡伴奏免翻譜。提起免翻譜,還得從2003年煙台之行說起。一次機會經製琴專家宋家維介紹,我與文昌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長劉素文先生結識。同磋技藝之時,劉總拿出了一本國外的曲譜,整段曲譜印在一張頁麵上,他建議我把京劇伴奏曲譜也這麼搞。當時我豁然開朗。經過周密的思考,終於研究出不用翻篇的曲譜書。


梨園界首創第一本免翻曲譜


其特點是純京胡伴奏,整段曲譜排版在大八開頁的紙麵上,並詳記有弓法、墊字、強弱、快慢、輕音、重音等各種符號,使演奏者一目了然。思想定酌就叫“免翻譜”吧!廊坊國有土地局副局長李國福發動他的摯友周建發製譜,印刷廠總經理董永華印刷裝幀。就這樣梨園界第一個正式出版物《周誌強京胡伴奏荀派劇目譜曲集樂隊實用免.翻譜》誕生啦!此書不僅滿足了戲迷朋友們對荀派伴奏譜的需求,同時也填補了荀派伴奏史上一大空白。《免翻譜》覆蓋著祖國各地專業團體、大小城市京劇協會及票房,深受專業及戲迷琴迷們的歡迎,乃至製譜者們紛紛效仿《免翻譜》的做法。
       

在琴界裏,傳奏著一首京胡獨奏曲《琴緣》,這是我2002年自編的一首京胡曲。初始是為學生參賽而備,平時雖然我總愛編點新伴奏法及小曲之類的東西,但創作一首京胡獨奏曲對我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難題,苦思冥想坐臥不安。和以往一樣一個小本一支筆隨身帶,排隊掛號時、飛機火車上……哼著、寫著,寫了改,改了又寫,反複若幹次,終於定稿。後由我的學生梁秀秀演奏並榮獲“全國第九屆推新人大賽”戲曲專業器樂組總決賽的全國金獎!眾人都說這曲子真好聽,美!但我有自知之明,實是“淺見寡識之作”。雖然如此,我還是想把這首曲子再好好修改一下。經過數番揣摩,把原來古箏獨奏的那段改為古箏與京胡輪奏。不但形式新穎,更加突出了京胡,又使演奏者避開靜等呆板的局麵。此曲經著名音樂家劉梅生先生編配改成交響配器並出版發行。自此,眾多專業人士及琴迷喜愛《琴緣》,有的以此曲參賽並獲獎。每當我把設想變為現實時,心中無比的愉悅。《琴緣》給我帶來了快樂,讓我倍加欣慰!



挖掘傳統荀鉤沉
     

2011年的九九重陽節京劇演唱會上有一位79歲的老人演唱的《勘玉釧》二六,在全國掀起了極大轟動。她就是荀派創始人荀慧生大師親點收徒、早年挑班叱吒華夏南北的荀派傳人黃少華先生。她的演唱如同陳年老酒,味道醇厚雅致,甚是令人心動神迷。我曾想將黃老師的演唱重新錄製出版發行為荀派藝術再創新立,怎奈黃老師年事已高,身體欠佳,始願不及此,深表遺憾。那時節我總想為荀派藝術再做些有意義的事情。這種強烈的願望不時地撞擊著我。一日,我重聽上海藝術研究所研究員王家熙先生(著名戲劇研究家、評論家)主纂的《荀慧生老唱片全集》,裏麵收錄了許多已經絕響舞台的劇目。荀慧生先生編演的劇目就達300餘出,這是一個令人驚歎的數字。但是由於年代久遠,很多早期劇目失傳無考,尤其是荀派伴奏沒有係統規範的曲譜及音像資料。我反複聆聽、仔細揣摩,感覺雖然音質有些差,但仍可從中領略到荀先生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始成荀派時所達到的藝術高度,至今聽來仍覺新意盎然。如果把這些唱段挖掘出來,並加以潤色,將是很新很好的藝術作品。在不改變荀先生唱腔的基礎上,我對樂隊伴奏進行調整,以新的演奏形式將其重新錄製成伴奏盤,既發揚了荀派藝術,又讓塵封的荀派早期劇目煥發新的光彩。我認為這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經過一年多的努力,《荀韻鉤沉》(“荀派失傳劇目唱腔伴奏曲譜集·免翻”“荀派失傳劇目唱腔與伴奏CD”)終於付梓出版了。《荀派失傳劇目唱腔伴奏曲譜集.免翻》共輯錄了《西湖主》、《飄零淚》、《釵頭鳳》、《柳如是》、《元宵謎》、《丹青引》、《白娘子》、《晴雯》、《荊釵記》、《繡襦記》、《埋香幻》、《妒婦訣》、《盤絲洞》、《庚娘》、《還珠吟》、《尤三姐》16個劇目中29段唱腔。其間為此我們做了大量工作。我的宗旨是:嚴格按照荀先生的原唱將每個音符均翻寫下來,並在伴奏手法上有所創新,使音色、音準、節奏、強弱等技巧處理上更加到位,充分體現荀派“甜、美、柔、媚、俏”的風格,從而達到更加完美的藝術效果。2012年底.全套“荀韻鉤沉”免翻曲譜及4盤CD順利出版發行。孫毓敏老師對此事非常重視,建議我搞個首發儀式。當時我想不要太張揚了,孫老師說這不僅是你個人的事,這是荀門的大事。如此,便定於2012年12月30日舉行“荀韻鉤沉”首發儀式。



 

邀請貴賓有:孫毓敏(市京劇昆曲振興協會會長)、劉侗(北京戲曲藝術職業學院院長)、劉寶華(北京戲曲藝術職業學院書記)、張華山(新聞界京劇俱樂部負責人、中央電視台原副總編)、宋明江(外交部京劇協會常務副會長、原駐歐盟大使)、李純博(中央電視台戲曲音樂頻道節目部副主任)、黃宗殿(山東省威海經濟技術開發區法院黨委書記、院長)、劉玉建(山東大學易學與中國古代哲學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國際風水學協會主席)、劉新波(山東省戲劇家協會副主席)、楊新(中國關工委教育發展中心宣傳部部長)、梁淅(新聞界京劇俱樂部秘書長、經濟日報社出版副社長)、王恩明(威海市中盛園社區黨委書記)、李建(北京戲曲藝術職業學院副院長)、李連仲(原北京戲曲藝術職業學院副院長)、徐玉良(北京市京昆協會法人副會長)、許立仁(北京市京昆協會常務副會長)、 靳飛(北京市京昆協會副會長、秘書長)、葉黛珠(北京市京昆協會辦公室主任)、王如昆(北京市京昆協會副會長)、莊克玉(威海紅太陽彩印有限公司董事長)、 荀浩(著名導演、荀慧生先生之長孫)、李麗(京劇名家)、趙景勃(中國戲曲學院原副院長、中國戲曲研究所所長)、黃少華(著名荀派京劇名家)、馬小曼(京劇名家)、 張逸娟(原中國戲曲學院附中校長)、張建國(京劇名家、國家京劇院三團團長)。
    

著名京胡演奏家:燕守平、王鶴文、羅寅達、王大元、李門、李祖銘、曹寶榮、遲彥春、李之祥、費玉明、黃鳴、方萍、杜鳳元、李亦平、蔡國盈、艾兵、趙旭、王福隆、顧玉潔、高俊浩、姚利、甄瑞芬、左旭、柳安明。著名鼓師:王玉海、馮洪起、王葳、王碩、劉海、胡小培。著名月琴演奏家:胡希和、胡希芳。

荀慧生先生再傳弟子:龔蘇萍、王萍、許翠、唐禾香、張悅、王嶽淩、方開柳、還有來自威海市尚派傳人一級演員侯興莉。


中國音像協會副秘書長張大為、長春市郭明董事長、包頭市蘇誌清董事長、劉英芳董事長、煙台市劉素文董事長、北京市邊清波總經理、王永奎總經理。霸州市高永清董事長、廊坊市國家土地局李國福局長、琴迷孫寶林、宋震義。中國唱片深圳公司和玉庭主任、威海市劉海寧董事長、中國山東網通肖振峰總經理、蘇州市中興國劇社社長蔣國芬。著名畫家何君華夫婦、著名畫家王仲賢、呂景山、著名音樂家徐滔、錄音師楊斌、笙演奏家單岐夫婦、荀韻鉤沉曲譜排版周建發、翻譜整理周麗君、責任編輯劉曉明。封傑(中國京劇雜誌社主編)、孫覺非(“咚咚鏘”中華戲曲網總編)、 朱龍斌(中國京劇藝術網站站長)、封雪(北京市京昆協會辦公室幹事)。

    

北京戲曲藝術職業學院樂隊:徐誌偉、楊海濤、馬鑫、謝寒冰、柳爽、侯曉軍、趙學擘、閆昊欣,著名老中醫何鳳祿、北大研究生黃天頤、呼市的荀迷王彥彥夫婦。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首發式各項工作已準備就緒,隻等30日上午10點準時開始。誰知28日北京開始下大雪。29日,雪不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我內心越來越不安,這麼惡劣的天氣首發式還能如期進行嗎?特別外地的嘉賓,如果交通遇阻怎麼辦?真是天公不作美!在惴惴不安的期待中到了30日。當天出乎我意料的是:誠邀的貴賓們冒著隆冬嚴寒全部按時到了酒店,有當地的,也有外地的。看著那一張張笑臉,我內心的感動真是無以言表。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原定主持人是朱寶光老師,但他因一場重要演出去了東北,臨時改為由李連仲副院長主持。那真是救場如救火,李連仲不負眾望,圓滿地、高質量地完成了這項任務。令人想不到的是,會議進行大約一個小時後,朱寶光老師風塵仆仆地進入會場。我當時真的是又驚又喜,沒想到他完成演出任務後又急急趕到現場,還帶來了他事先準備好的書法作品。朱寶光老師信守承諾、不辭勞苦的精神深深感動了每一個人。
       

來自東北的郭明、王萍,山東的黃宗殿、劉玉建、劉海寧、候興莉、劉素文、我的徒弟劉曉明、柳安明、內蒙大草原的蘇誌清、劉淑芳、王彥彥、廊坊的李國福、王仲賢等等,克服重重困難按期到京,他(她)們付出的真心和艱辛使我內心充滿著溫暖和感動。室外是冰天雪地、嚴寒襲人,室內是暖意融融、歡聲笑語。著名表演藝術家孫毓敏、央視領導張華山、著名導演荀浩、京胡演奏家王鶴文、遲彥春、荀門弟子龔蘇萍、徒弟劉曉明等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賀詞。首發式開得熱烈、圓滿,超出了預期的效果。正如主持人所說的那樣,“嚴冬雖冷,但是擋不住在座的各位對《荀韻鉤沉》新書和伴奏光盤發布會的熱情。大家齊聚一堂,在這裏共同見證周誌強先生為振興荀派藝術的敬業精神。這一套光盤凝聚了他對荀慧生先生藝術的無限崇拜和孜孜追求……!”
 


欄外拍曲興國粹
    

一次偶然的機會,在山東省威海市黃宗殿、劉新波先生的引薦下,我有幸認識了原威海經濟開發區主任、政協副主席隋貴廷先生。當時我正在紅太陽印刷廠,商談由我編撰的《荀韻鉤沉》一書出版事項。隋先生拿著三大本由他整理的京劇曲譜集給我看,我當時心裏一是敬佩,二是感動,數百段各流派的京胡伴奏譜彙總在一起,這個工作量實在太大啦!交談之間,我與他說起《欄外拍曲》出版一事,隋貴廷先生慷慨解囊,做出了本應欄內人士所做之事。隋先生的善舉我萬分感動!為表達對隋先生的敬意,我當全力以赴地為欄內、欄外的琴迷、戲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至誠地表示所做一切不計分文,隻為方便大家之需!
 

       

整理京胡伴奏譜確切地說很難,西洋交響樂、民族管弦樂,從總譜到分譜都是極規範的,一支曲子全世界統一演奏。而我們中國的戲曲很“活泛”,同一劇目,流派不同,曲譜不同。前輩大師們各個流派的伴奏,已經發展到天馬行空、出神入化的境界,每場演奏都會有微小的變化,這對曲譜整理帶來了極大不便,無奈隻能根據某一個版本整理。早期傳統戲有的琴師伴奏的是套路,同轍不同譜,即前輩們常說的“東拉西唱”。聽覺上感覺很順當,但在曲譜的整理、排版、校對上存在著極大的困難。此次幸遇排版高手李延年先生,他在京胡伴奏免翻曲譜排版上有著極豐富的經驗。他本著為演奏方便這一宗旨,確實下了一番苦工夫。另外,特別感謝青島京劇院的周麗君女士(京二胡演奏員),此次由她負責全書的校對工作。兩年來,她對此書付出的心血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還有我的戰友張永順先生(原武漢軍區京劇團京二胡演奏員)、資深琴師陳誌忠先生(陳德霖之孫,姑父餘叔岩)、我的學生劉曉明、陳貴菊、研究生王媛媛等對此曲譜的審校做了極其大量的工作。在《欄外拍曲》整理、排版、審校、修改六年當中,以隋貴廷先生為首的可尊可敬、埋頭苦幹、默默無聞、不求功利的工作人員們付出了極大心血。

佳譜流芳唱梨園
    

今天隋貴廷先生終於夙願實現,他和那些幕後功臣們為京劇事業所做的努力和奉獻,定會在我們梨園界傳為一段佳話。之前隋先生跟我說,能否請當代的名琴師題詞簽字?我決定試一試,沒想到事情辦得極其順利,諸位名家沒有任何異議並認真地題詞簽字,尤其是定居海外多年的林宗褆、楊柳青、閻一川、宋士芳老師均給予大力支持,令人感動!《欄外拍曲》出版發行一年了,在梨園界及各地戲迷愛好者中引起巨大反響,深受專業及廣大戲迷朋友的熱烈歡迎。經過一年來的使用,我們虛心聽取了廣大戲迷朋友們的建議,結合各位專家的意見,總結出《欄外拍曲》還需進一步優化的內容:份量過重、攜帶不便,曲目仍需補充等等。為此,重刊由原來的5冊變為8冊。每冊的重量雖然減輕了,卻增加了一些早年膾炙人口而又將失傳的劇目唱段,如黃派、唐派、汪派唱段及現代戲《六號門》、《節振國》、《白毛女》、《洪湖赤衛隊》等等。凡此,可稱是傳播、挖掘、搶救中華民族之文化瑰寶的一項實際行動與舉措。這次再版的另一亮點是:70名中老年京劇表演藝術家均為《欄外拍曲》親筆簽名。其中很多耄耋之年、泰鬥級的大藝術家。記得那天我前往93歲老壽星吳素秋老師家,吳老年事已高身體不佳,但思維極其清晰敏捷。當我說明來意,吳老緊緊拉住我的手說:“你們為了振興咱們京劇,做了那麼多的好事,花費那麼大的心血,真是太謝謝你們啦。小周啊,你一定替我向隋同誌問好。”然後認認真真的、一筆一劃地簽了名。當時感動的我心中一陣陣酸楚,眼睛濕潤、濕潤……。像吳老師這樣的老藝術家們對《欄外拍曲》大力支持的事例太多太多……我想真正的大藝術家,必然是德高望重的!


        

我從1984年開始陸續錄製正式出版磁帶、CD、免翻譜、DVD等……到如今有32年了,這期間出版了很多個人專輯。去年我有一想法,就是把不同時期出版過的和錄製完畢還沒有出版的作品集中一起,作為個人藝術總結贈送摯朋好友及京劇愛好者,豈不是兩全其美!
       

此次出版集成,承蒙著名京劇作曲家關雅濃老師采用“四言古體詩”作序,獨特形式,內涵豐富。處處體現出關老對國劇國寶的敬重,對京劇事業的關心和對我微薄成績的鞭策,顯現了他老人家對京劇後輩的的獎掖、鼓勵之情。關老筆下妙音橫溢,乃“三花李清照,三紅楊柳青。兩江一淨土,深情負子圖”。出出求個性,段段求真情。古典藝術美,心誠頌英雄。“厚積薄發清新雋永,繼古創新樂道酬勤。古稀過,激情仍似火,意雅情濃譜新聲”。全麵刻畫出關雅濃老師的藝術人生!(注:三花李清照:蝶戀花、對花槍、東方茶花女杜十娘、李清照;三紅楊柳青:紅色娘子軍(1964年田漢版)、彩虹、山村花正紅、楊柳青青;兩江一淨土:江姐、無限江山、一方淨土;深情負子圖:深情、負子圖)。


關老的作品至今一直被專業院團及京劇戲迷們廣為傳唱。他一生唯謹、一絲不苟、勤懇敬業、言行必果!這使我深為感動,他老人家是我學習的榜樣!


同時,我借出版本人京胡演奏集成之際,對自己的藝術生涯做一個小結,也算了卻誌強碾轉反側的一樁心事!。
        

我從事藝術42年來深深地明白一個道理:嬰兒落地長大成人乃父母之哺育之恩;學業之路承老師之諄諄教誨;跨進藝術之門乃蒙師之辛勤培育;舞台展示國劇國粹,一路走來乃上級提攜、同事合作、諸君鼎力相助;平安著陸還略有小績乃天公恩賜。成功之路——“勤奮”、“能力” 加“機遇”。成功之訓——“厚道”、“善良”、“真誠”、“情義”、“誠懇”、“謙和”、“寬容”、“忍讓”。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知恩、感恩、報恩!感恩,是人性善良的反映;感恩,是一種生活態度;感恩是一種修養品德;感恩,更是一種行為表現。“滴水恩”則“湧泉報”!在此,對所有幫助過我的恩師摯友及戲迷朋友們致以竭誠的謝意!

敘舊事憶童年,  軍旅藝涯新起點。
荀之韻千縷情,  藝乃聖潔戲如天。
戲曲傳播為己任, 挖掘傳統荀鉤沉。

欄外拍曲興國粹, 佳譜流芳唱梨園。

(2016年3月18號寫於宣頤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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