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期間澄海一群特殊的外省人:鳳陽婆與褲頭方


民國東隴舊事:鳳陽婆與褲頭方

(澄海蘇北中學 許旭綿)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廣東經濟迅猛發展,需要大量民工,就有大量外省民工湧入潮汕地區,於是有了與本地人區別的“外省人”一詞。




在解放前的民國或更早的清朝,我們這裏也有外省人,但都是清一色來自安徽鳳陽縣。老一輩的澄海人都知道“鳳陽婆”這個詞,小時候孩子淘氣不聽話,大人就嚇唬說:再不聽話,叫鳳陽婆抱走。




這些鳳陽人,在澄海鄉村,主要有兩個身份,一種是賣藝為生,澄海人稱為“走江湖做把戲”;一種是乞討為生,多為年紀較大的鳳陽人。所以舊時澄海人為了讓自己的奇味孩子順利成長,會給孩子起個比較“賤”的名字,叫“鳳陽”或者“乞食”等。這說明我們澄海人的語境裏麵,鳳陽人是和乞丐差不多的人群。在澄海,流傳著鳳陽婆《鴛鴦鐵屐桃》的民間故事,後由本土作家周鎮昌、楊景文整理發表在《人民文學》雜誌上,最後於1987年由北影廠在澄海取景拍成電影《無敵鴛鴦腿》。在東隴村,也流傳著一係列關於鳳陽人和鳳陽婆的故事。




刣人種瓜。這是鳳陽人走江湖賣藝最拿手,也最能吸引人的把戲。通過特定的符咒,使用“障眼法”,把一個賣藝的小孩當眾宰了,切成五大塊,頭部及四肢各一塊,然後扛來一個寬口陶甕,按從下到上的順序把四肢裝進甕中,把頭裝在甕口,然後還與這個頭對話了一段時間,逗得觀眾哈哈大笑。最後,把頭按進甕裏,然後拿了一顆南瓜籽,吹了口氣,放進甕裏種,接著吹哨子,那顆種子很快就發芽長葉,一轉眼藤蔓茂盛,並長出碩大的南瓜。





這一幕發生在前後不到半個鍾的時間裏,讓觀眾大呼神奇。現在看來,這應該屬於魔術一類。但民間傳說有的“刣人種瓜”的賣藝人,得罪了鄉村的黑勢力,他們用一隻青蛙就能破了他的法術,當他把小孩的四肢肢解時,一旁的人也把青蛙的四肢肢解,然後丟在與之相反的方向,這樣,過後用符咒收攏孩子身體時就無法收攏,最終將導致孩子死亡。從這些傳說來考證,似乎又有別於魔術。





吞劍。這就比較確定是魔術了。用的是一把可以伸縮的劍,全部伸進嘴裏,外麵最後隻剩下劍把。




吞針吞鐵釘。同樣是魔術手法,把一把繡花針吞進肚子裏,然後再從鼻孔吸進一條紗線,拉出這條紗線,而紗線竟然全部穿過針眼,把這些針都連在一起拉出來。





踩玻璃燈罩。過去農村未有電燈的年代,家家戶戶使用煤油燈照明,有一種民國初年從美國傳入的煤油燈,澄海人稱為“大美燈”,其燈筒有手掌長度那麼長。把這些薄薄的玻璃燈筒排成兩列,一列差不多五六個,然後整個人踩上去。這其實是氣功中的輕功。




以上這些都是鳳陽人賣藝最常表演的項目。表演結束,真正的目的就顯示了:賣藥。用現在的話說,這是滿滿的套路。




過去這些鳳陽人賣藥,不是一般的狗皮膏藥,都是有奇效的藥。那時候人與人之間是充滿信任的,走江湖人更是把信義二字時時掛在嘴邊,沒有解放後那麼多的坑蒙拐騙。澄海民間老百姓稱其為“鳳陽婆褲頭方”,至今仍有鄉間老人懷念不已。碰到一些無名腫毒,鄉間老人還會說,這非鳳陽婆的褲頭方來治不可。筆者小時候從東隴村老人閑談中聽來一些鳳陽婆褲頭方:


一,專治無名腫毒:取城牆邊經過日曬雨淋半年以上的幹人屎(自然風幹的人糞),用瓦片烤成灰,再取鮮雞蛋六個,水煮熟,取出蛋黃搗碎,放在燒熱的鍋上煏出卵油,用這些雞蛋油去拌人屎灰,然後塗抹患處。效果立竿見影。

二,專治小兒頭上生瘡:取貓頭骨一枚燒灰,拌茶油塗抹患處立效。

三,專治孩童生肚臍癭:取過去民間婦女自織的一種舊布料,菠蘿布,點燃滅明火,放在一個量米的竹筒裏,讓其慢慢熏,然後把米筒口對準肚臍癭讓煙熏,這樣連續熏幾天就好了。這個是筆者小時的親曆。




講到東隴村的鳳陽人,不得不提“補鼎佬”。他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每天挑著一擔補鼎的工具,在東隴附近鄉村為人家用鼎釘補鼎,賺點微薄工錢過日。但樟東一帶的老百姓傳說他身懷絕技,能夠飛簷走壁,有人還說親眼看到一群幾十個要試他本領的年輕農民,被他左一個,右一個輕輕提起,丟到河溝裏去的神奇本領。他租住在東裏月窟村的破祠堂裏,月窟村也有一群青年要試他本領,他苦口婆心勸阻大家別難為他,但大家不聽。他晚上關門睡覺,大家就從外麵把他反鎖在室內,但明天一早,大家仍發現門早已開好,他在裏麵吃早飯呢。筆者小時候在聚竹成的大榕樹下,經常看到他。每逢夏天每天中午他都固定來到這裏乘涼休息。但他一邊閉目休息,一邊製鼎釘,右手持鐵錘,左手拿鼎釘,手起錘落,動作機械連貫,一邊閉眼養神,一邊砸釘卻從未砸到自己的左手。




鳳陽婆在東隴村,不但給人身懷絕技,腰揣奇方神藥的神秘形象,而且一些生活行為也讓本地人撟舌。鳳陽婆剛生完孩子,不論冬天夏天,馬上抱著孩子,大人孩子一起到池塘裏泡澡,連同血衣血褲也一齊洗了。好像也不用坐月子,孩子也平安無事。這令潮汕新生兒百般禁忌的澄海人驚愕得無話可說。


來源:澄海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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