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誌》--魏書·王毋丘諸葛鄧鍾傳(譯文下)



嘉平元年(249),與征西將軍郭淮一起抵禦西蜀偏將軍薑維的進犯。薑維敗退後,郭淮向西襲擊羌地。鄧艾說:“敵兵撤離不遠,也許很快就反撲過來,應當分兵行動,以免發生意外。”於是鄧艾留下來,屯兵白水之北。三天以後,薑維派遣廖化從白水之南向鄧艾營地逼近。鄧艾對諸位將領說:“薑維突然返回,我軍人少,按常理,他們應渡河而不必設橋。這是薑維想使廖化來牽製我軍,不讓我們動兵。薑維一定會從東邊襲擊洮城。”洮城在白水以北,離鄧艾兵營有六十裏。鄧艾當即派兵於夜晚直接駐守洮城,薑維果然渡河偷襲洮城,幸虧鄧艾事先占據了洮城,敵人的陰謀沒有得逞。為此鄧艾被賜關內侯爵。並加封討寇將軍,後遷升城陽太守。當時並州右賢王劉豹為右部帥,兵力合並,實力很強。鄧艾上疏朝廷說:“戎狄有野獸之心,不講道義。他們一強大起來就施行暴力;一旦衰弱,就順附朝廷。正因為如此,周宣王時,有戎狄南侵,逼近周都之事;漢初時,漢高祖劉邦被匈奴冒頓單於的四十萬大軍包圍在平東南的白登。每當匈奴強盛,以前各個朝代都認為這是最大的憂患。當單於遠居塞外時,朝廷對於匈奴單於及其部屬,均不能直接控製。誘導單於前來,叫他歸順,因此才能使羌夷失去統帥,群龍無首。因為單於居於內地,就使周圍諸少數民族部落得以安順。而今南單於雖然留於都城,但他們與部屬日益疏遠。與此同時,右賢王劉豹居守邊域外,部落兵力極為強大,對朝廷構成威脅。這是我們不能不防備的。聽說劉豹手下有人叛變,應當就勢將其分割成兩個國家,以便削弱劉豹的勢力。建安初,右賢王去卑侍衛漢獻帝,拒收李莈、郭汜,車駕還洛陽,然後歸國。他的功績在前代頗為顯赫。但是他的後代未能繼承他的遺業,應當給他加封顯號,讓他們居守雁門,遠離國土,以此削弱敵勢,讓他們羨慕並企求也立有先輩功勳,為國效命。

  這是保衛邊疆的長遠大計。”又說:“凡羌胡與漢民同居一處的,應當漸漸將他們分離,使居編民之外,得以尊崇分辨廉恥的教義,堵塞犯法作亂者的路徑。”正值大將軍司馬師剛剛輔佐朝政,鄧艾的計謀他多有接受。後鄧艾升為汝南太守。到該地以後,首先尋找從前接濟自己的那位官吏的父親,聽說那人早就死了,於是派人加以祭祀,並贈予他的老母厚禮,又薦舉他的兒子,托付給當地的計吏。鄧艾在職期間,開辟荒野,軍民豐衣足食。諸葛恪包圍新城,沒有攻下來,隻得撤退。鄧艾對司馬師說:“孫權已死,舊大臣不歸順新朝。東吳著名的宗族大姓都有自己的地方武裝,憑借武力,倚仗權勢,完全可以獨霸一方。諸葛恪剛剛把持朝政,國內沒有眾所期望的君主,他不考慮如何安撫上下,以便穩定政權,卻對外頻繁用武,虐待自己的人民,以全國的軍力攻打合肥這座堅固的城池,死者不下數萬,大敗而歸,這是諸葛恪自取滅亡的末日。從前,伍子胥、吳起商鞅、樂毅都曾得到各自國家君主的重用。君主死,他們自己也就末日臨頭了。更何況諸葛恪的才能遠遠不能和上述四位賢能之士相比。但是他又不慎重考慮潛伏著巨大的危險,其自取敗亡,為期已經不遠了。”諸葛恪回去後,果然被殺。鄧艾又升遷兗州刺史,加封振威將軍。他又上書言道:“一個國家最當務之急不外有二,一是農業,一是戰備。國家富裕了,軍備才能強盛,才能戰無不勝。而農業,是取得勝利的根本。孔子說過:‘糧食豐足,兵力才能豐足。’糧食的重要性實在兵力之上。

  如果朝廷不設獎鼓勵,那麼下麵百姓則不會用勁地去積儲財富。今應設立獎賞,鼓勵人們廣積糧食,這樣,就使得遊說奔波及華而不實的風尚得以杜絕。”魏高貴鄉公曹髦即皇帝位,晉封鄧艾為方城亭侯。毋丘儉反叛,派遣能快步疾走的人送信,想迷惑眾人耳目。鄧艾殺死信使,繞道進軍,先到樂嘉城,製作浮橋。司馬師趕到,於是占據此地。文欽因為後到一些的緣故,被大軍擊敗於城下。鄧艾又乘勝追擊,打到丘頭。文欽又逃到東吳,東吳大將軍孫峻等率領大軍,號稱十萬,將要渡江。鎮東將軍諸葛誕派遣鄧艾據守肥陽。鄧艾認為此地距敵軍還很遠,不是要害之地,於是移兵至附亭這個地方,派遣泰山太守諸葛緒等在黎漿這個地方與敵兵交戰,擊退了敵人。

  這一年,鄧艾被任命為長水校尉。又因為追擊文欽有功,被封為方城鄉侯,代理安西將軍職。雍州刺史王經被圍困於狄道,鄧艾前往解圍。西蜀大將軍薑維退守在鍾提,朝廷任命鄧艾為安西將軍、持符節、領護東羌校尉。當時很多人認為薑維已用盡力氣,不會再出擊了。鄧艾說:“洮西的失敗,可謂不小,軍心潰敗,倉庫空虛,老百姓流離失所,幾乎一敗塗地。現在來看,敵人有乘勝追擊的勢頭。而我方虛弱不堪,這是第一原因。敵人上下官兵級級相通,兵器銳利。而我方將領換了,士兵大多是新補充的,武裝器械也都陳舊,這是第二個原因。敵人乘船行進,而我們靠步行,敵逸我勞,這是第三個原因。狄道、隴西、南安、祁山,各自都需要守備的兵力,他們專心進攻一城,而我方則一分為四。這是第四個原因。從南安、隴西,要征用羌人的糧食,如果向祁山進軍,麥浪千裏,很容易搞到糧食,這是第五個原因。敵人也有狡詐的計謀,他們一定會來進攻的。”很快,薑維果然向祁山進攻。聽說鄧艾已有所準備,於是撤回董亭,直逼南安。鄧艾在武城山據守,與薑維爭奪險要地形。薑維未能得手,當天夜裏,渡過渭水,向東進發,沿著山路,來到上圭阝。鄧艾在段穀這個地方與薑維展開戰鬥,大敗薑維。

  甘露元年(256),皇帝下詔說:“逆賊薑維連年進犯,國民和胡人都很騷動,整個西部不得安寧。鄧艾策劃有方,英勇頑強,斬殺敵人將領十餘人,敵兵數以千計。向巴蜀展示了國威,炫耀了武力,今任命鄧艾為鎮西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晉封鄧侯,子鄧忠為亭侯。”甘露二年(257),鄧艾又在長城抵禦薑維,薑維退敗,鄧艾升任征西將軍,前後封邑增加到六千六百戶。

  景元三年(263)秋天,朝廷下令各路大軍攻打西蜀,由大將軍司馬昭總領指揮,讓鄧艾與薑維保持接觸,用以牽製其兵力,雍州刺史諸葛緒截擊薑維,讓他無法撤退。鄧艾派天水太守王頎等部直接進攻薑維兵營,隴西太守牽弘等在前麵截擊,金城太守楊欣等到甘鬆。薑維聽說鍾會諸軍已進入漢中,便率兵撤退。楊欣跟蹤追至強川口,與薑維大戰,薑維敗逃。聽說雍州刺史諸葛緒已經攔截道路,屯兵橋頭這個地方,於是薑維從孔函穀向北,想從雍州刺史諸葛緒統領的部隊後麵逃出。諸葛緒聞訊,後退三十裏。薑維向北走了三十餘裏,聽說諸葛緒已退還,於是又想從橋頭衝過去,諸葛緒趕緊奔橋頭攔截,可惜晚了一天,薑維得以逃脫,向東逃去,守在劍閣。鍾會進攻薑維,沒有攻下來。鄧艾上書說:“現在敵兵大受挫折,應乘勝追擊。從陰平沿小路、經漢德陽亭,奔赴涪縣,距劍閣西有百餘裏,距成都三百餘裏,派精悍的部隊直接攻擊敵人的心髒。薑維雖死守劍閣,但在這種情形下,他一定得引兵救援涪縣。此時,鍾會正好乘虛而入。如果薑維死守劍閣而不救涪縣,那麼,涪縣兵力極少。兵法說道:‘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今進攻其空虛之地,一定能打敗敵人。”這年十月,鄧艾自陰平行走百餘裏,全是無人之地,鑿山開路,架設棧道,山高穀深,十分艱險,加之運糧十分困難,幾乎到了斷糧的地步。

  鄧艾用毛氈裹住身體,推轉而下。眾將士都攀木緣崖,一個一個前進。首先來到江由縣,西蜀守將馬邈投降。西蜀衛將軍諸葛瞻從涪縣退還綿竹,排列戰陣,等著狙擊鄧艾。鄧艾派遣自己的兒子鄧忠等率兵從右邊包抄,司馬(官名)師纂等率兵從右邊包抄。但二人出擊均告失利,退回來說:“敵人堅守牢固,很難擊破。”鄧艾大怒道:“生死存亡之際,全在此一舉,還說什麼可與不可!”大罵鄧忠和師纂,要斬首示眾。二人又率兵再戰,大敗敵兵,斬下諸葛瞻及尚書張遵等人的腦袋,進軍至雒縣。劉禪派使者拿著皇帝的大印與書信,來到鄧艾兵營,宣布投降。鄧艾率兵進駐成都,劉禪率太子及王侯群臣六十餘人兩手反綁,把棺材裝在車上,表示罪該當死,來到軍門。鄧艾解開繩索,燒掉棺材,把這些人安撫下來,沒有殺他們。同時他又巡視軍容軍紀,沒有發生搶掠之事。對於降臣,讓他們退位,重操舊業。巴蜀百姓都稱讚鄧艾。又依鄧禹舊製,命劉禪代理驃騎大將軍,太子為奉車,諸王為駙馬都尉。巴蜀舊官都根據情況任命為新官,或成為鄧艾的部屬。又任命師纂為益州刺史,隴西太守牽弘等統巴蜀各郡。又在綿竹堆積敵人屍首,封土成高土塚,以炫耀戰功,叫做京觀。魏國士卒因作戰而死的,也與巴蜀兵共同埋葬。鄧艾很自負,居功自傲,對蜀地士大夫說:“諸位幸虧遇上我,所以才有今日。如果遇上像吳漢這樣的人,你們早被殺掉了。”又說:“薑維不過是曇花一現的英雄,與我相遇,所以窮途末路。”有見識的人聽了此話無不嘲笑他。十二月,皇帝下詔說:“鄧艾張揚武力,振奮國威,深入敵人腹地,斬將拔旗,消滅敵首,使得偽稱帝王的人引頸自殺,通緝多年的罪人,一朝之間就給平定了。打仗不超過預定的時間,戰鬥很快結束,席卷西部,平定巴蜀。即使白起攻破強大的楚國,韓信奮力打敗強勁的趙國,吳漢擒捉公孫述,周亞夫平定七國之亂,若論功績,他們都還比不上鄧艾。因此策封鄧艾為太尉,增加封邑二萬戶。封其兩個兒子為亭侯,各得封邑千戶。”鄧艾對司馬昭說:“兵家講究先樹立聲威,爾後才真正以實力進攻。今憑借平定西蜀的聲威,乘勢伐吳,正是席卷天下的有利時機。

  但是大舉用兵之後,將士都已感到十分疲勞,不能輕易動兵,暫且緩緩再說,先留隴右兵二萬人,巴蜀兵二萬人,煮鹽煉鐵,為軍事和農業作準備,同時建造船隻,事先準備日後沿江討伐東吳的事宜。做完此事後,布告天下,讓東吳知道他們所麵臨的局勢,明白利害關係,吳國一定歸順。這樣,就不用征討而可以平定東吳了。而今當厚待劉禪,以便招致吳景帝孫休歸順;安撫士卒平民用來招致遠方的人。如果將劉禪送到京城,東吳的人認為這是軟禁流放,這對於勸他們歸附之事實在不利。應當暫且留下劉禪,等待明年秋冬,到時東吳也完全可以平定了。可以封劉禪為扶風王,賜給他資財,派人服侍,讓他享受。郡內有董卓塢作為他的宮室。封賜他的兒子為公侯,分郡中一縣為食邑,用以顯示歸順朝廷所獲得的恩寵。設置廣陵、城陽為王國,以待吳主孫休投降。那樣,東吳就會畏懼威德,望風歸順了。”司馬昭派監軍衛馞告示鄧艾說:“此事應上報,不宜馬上實行。”於是鄧艾又說:“我受命征討,有皇帝的符策。敵人首領既然已經投降,應當按照舊製予以官職,以便安撫他們,這是符合時宜的。而今蜀國全部歸順,我們的疆域已經到了最南端。東邊與吳會接壤,應當早日平定。如果等待朝廷命令,往返道路,耗費不少時日。《春秋》有這樣的話,大夫出守外地,如果遇有保衛國家、有利國家的事,專斷是可以的。而今東吳未平,地勢與巴蜀相連,不應當拘泥於常法而失去時機。《孫子兵法》說道:‘前進不是為了名譽,後退不怕罪責。’我鄧艾雖沒有古賢人的風範,但還是想不自我嫌棄以損害國家的利譽。”鍾會、胡烈、師纂等都說鄧艾狂傲荒悖,不合常理,桀傲不馴,有反叛的征兆。皇帝下詔書將鄧艾囚禁起來,用囚車押送京城。鄧艾父子被囚禁以後,鍾會到成都,先送走鄧艾,然後反叛。

  鍾會死後,鄧艾部下將士追上鄧艾的囚車,將他接回。衛馞派田續等討截鄧艾,在綿竹縣西相遇,殺死鄧艾。鄧艾的兒子鄧忠也同時被殺。其餘的兒子均在洛陽,也被殺。鄧艾的妻子及孫子被流放到西域。當初,鄧艾將攻打西蜀時,夢見自己坐在山上,山上有流水。他問殄虜護軍爰邵:“按《易》經的卦辭,山上有水叫《蹇》。《蹇》繇說:‘《蹇》有利西南,不利東北。’孔子說:‘《蹇》利西南,往往有功;不利東北,往往窮途末路。’前去討伐西蜀,難道回不來嗎?”鄧艾若有所失,悶悶不樂。

  泰始元年(265),晉朝建立。皇帝下詔說:“從前太尉王淩陰謀廢齊王,而齊王最終不能保持帝位。征西將軍鄧艾,居功自傲,失去品節,應處死刑。但下達詔書之日,鄧艾遣散人眾,束手受罪,與那些貪生作惡的人,確有不同。今大赦可以還城。如果沒有子孫的可以為之立嗣,使祭祀之禮不絕。”泰始三年(267),議郎段灼上疏為鄧艾鳴冤:“鄧艾忠心耿耿,至今仍負叛逆的罪名,平定巴蜀卻遭受滅族的罪。我實在為他傷悼。可惜嗬!竟說鄧艾是反叛。鄧艾性情剛直,冒犯眾人,不能和朋友處好關係,所以沒有人替他申冤。我敢說鄧艾並不是謀反。從前,薑維有壟斷隴右的誌向。鄧艾治理當地,守備嚴密,積蓄糧食,訓練兵力,那時正值幹旱,鄧艾推行區種的方法,身穿粗衣,手拿工具,率領將士墾田。上行下效,大家都盡力耕田。鄧艾持著符節,守衛邊疆,統轄萬餘人,而仍身體力行,做下屬士兵所做的活計,如果不是忠心盡節,有誰能這樣做呢?所以落門、段穀的兩次戰役,鄧艾以少勝多,擊敗強敵。先帝知道鄧艾可以委以重任,所以每次作戰前常召他在朝廷製定戰勝敵人的策略,並任命他為重將。鄧艾接受任務後,經常把馬蹄包裹起來,把車鉤牢,以防止滑跌,然後率軍衝入戰場,壯誌淩雲,將士乘勝追擊,迫使劉禪及眾大臣反綁雙手俯首稱臣,屈膝投降。鄧艾功成名就,本應該書之史冊,流傳千古。七十歲的老人,反叛圖什麼呢?鄧艾確實是憑恃聖上養育的恩德,從未想到受到懷疑,假裝用朝廷聖旨,依照舊製行事,其實是為了保衛國家。雖然於一般常理有所違背,但也與古義相吻合。鄧艾矯命承製,固屬有罪,但推究他的用心,還是可以原諒的。鍾會妒嫉鄧艾的威名,捏造罪名,忠心耿耿而受到殺害,一心為國而受到懷疑,腦袋懸掛於馬市,兒子受到株連。看見這種情狀的人無不流涕,聽到這樁悲劇的人無不歎息。陛下即位,發揚光大寬宏的氣度,放棄前嫌,被殺害的人家,也應予以錄用。從前,秦國百姓同情白起無罪被殺,吳國人傷悼伍子胥蒙冤而死,都為他們立祠廟。現在天下百姓都為鄧艾的冤死痛心疾首,也是這種情形。我認為,鄧艾身首異地,葬在田野,官家應當為他收屍,歸還他的田產住宅。因為鄧艾有平定巴蜀的功業,應當封賜他的孫子,蓋棺後給予諡號,讓死者無所遺恨。這樣使九泉之下的冤魂得以赦免,後世人也認為朝廷有信有義。埋葬一人而使天下欽慕朝廷的德行,埋葬一魂使天下歸順其心。這樣做並不費多少力卻能取悅天下人心。”泰始九年,皇帝下詔說:“鄧艾創立功勳,束手受罪而不逃脫處罰,他的子孫也淪為奴隸,我常常同情他們,可任命他的親孫子鄧朗為郎中。”鄧艾在西部的險要之地,修築城堡。

  泰始年中(265~274),羌敵叛亂,數次殺死刺史,涼州通道斷絕。那些活下來的官兵百姓,全得益於鄧艾修築的城堡。鄧艾同郡有個叫州泰的同輩人,也喜歡創立功業,善於用兵打仗。做官做到征虜將軍,假節都督江南諸軍事。

  景元二年(261)去世,朝廷追贈他為衛將軍,諡號壯侯。

  鍾會傳,鍾會,字士季,潁川長社人。太傅鍾繇的幼子。少年時聰慧敏捷異常。中護軍蔣濟著書,認為“觀察某人的瞳仁,完全可以知他的為人”。

  鍾會五歲時,鍾繇帶著他去見蔣濟,蔣濟認為鍾會很不一般,說:“這個孩子不同尋常。”等鍾會長大後,博學多聞,尤其精通玄學。夜以繼日地研讀,聲譽很高。

  正始年中(240~248),出任秘書郎職,升尚書中書侍郎。高貴鄉公曹髦即位,賜封鍾會為關內侯。毋丘儉反叛時,大將軍司馬師率兵東征,鍾會隨從,掌管機密事宜。衛將軍司馬昭作為大軍的後繼部隊。司馬師在許昌死後,司馬昭統率六軍。鍾會於軍帳中出謀劃策。當時君主從宮中發出詔書給尚書傅嘏,認為東南剛剛穩定,暫且留下衛將軍司馬昭駐紮許昌,以便於裏應外合,命令傅嘏率各路軍隊返回洛陽。鍾會與傅嘏密謀,讓傅嘏上表,同時和衛將軍一起出發,退到雒水南屯兵駐守。從此,朝廷封司馬昭為大將軍,輔佐朝政,鍾會升任黃門侍郎,被封為東武亭侯,食邑三百戶。

  甘露二年(257),諸葛誕被任命為司空。當時鍾會在家守喪,估計諸葛誕一定不會聽從任命,於是馳馬報告司馬昭。司馬昭認為事已至此,不再追改。等諸葛誕反叛,皇帝住在項縣。司馬昭至壽春,鍾會再次從行。起初,東吳大將全琮,與孫權聯姻,是朝中重臣。全琮兒子全懌,孫子全靜,從侄全端、全翩、全緝等都率兵來解救諸葛誕。全懌哥哥的兒子全輝、全儀留在建業(南京),和家裏人爭吵,攜老母及家丁數十人渡江歸附司馬昭。鍾會設計,秘密替全輝、全儀寫信,派遣全輝、全儀的親信拿著信到城內報告全懌等,說東吳的人對全懌等不能將諸葛誕等壽春的部隊從包圍中解救出來,感到很憤怒,要將各位將領的家屬全殺死,所以才渡江投奔司馬昭。全懌等感到畏懼,隻得將其所管轄的東城門打開,出來投降。這些人都受到禮遇恩寵。從此城中的諸葛誕開始背離東吳。攻破壽春,鍾會出謀劃策最多,因此越來越得到司馬昭的寵信。當時人管他叫張良。大軍撤還後,升為太仆,但他堅決拒絕。後以中郎官在大將軍府任記室,為司馬昭的心腹。因為討伐諸葛誕有功,鍾會被封為陳侯,反複辭讓。皇帝下詔說:“鍾會參與軍事,出謀劃策,料敵製勝,有貢獻謀略的功績,但不受封賞,言辭意旨,懇切誠實,前後屢次推讓封賞,誌向不能改變。那些從不因功自傲的人,古來為人尊重。現還是尊重鍾會的誌向,成全他的美德。”升遷為司隸校尉,雖在外任,但朝廷大小事,官吏任免權,鍾會無不插手,嵇康等人被殺,都是鍾會出的計謀。

  司馬昭認為,西蜀大將薑維不斷侵擾邊境,料想他們國土狹小,百姓疲憊,財力將盡,想派大兵攻打西蜀。鍾會也認為西蜀可以攻取,於是預先共同策劃謀略,勘察地形,縱論形勢。景元三年冬天,朝廷任命鍾會為鎮西將軍,都督關中諸軍事,司馬昭下令青州、徐州、豫州、兗州、荊州、揚州等地建造戰船,又命令唐谘建造航海用的大船,為討伐東吳作準備。景元四年秋天,朝廷命令派鄧艾、諸葛緒各統率三萬多人。鄧艾向甘鬆、遝中等地牽製薑維,諸葛緒向武街、橋頭等地截斷薑維的退路。鍾會統率十幾萬人,分別從斜穀、駱穀等地深入。先派牙門將許儀在軍前修路,鍾會率大軍隨後,過橋時,因為橋有漏洞,馬腿陷了進去。鍾會為此而殺死許儀。許儀是許褚的兒子,為朝廷立下過汗馬功勞,但都不能獲得原諒。各路軍隊聽到消息,無不驚恐畏懼。西蜀命令各個防守據點都不要交戰,退回漢、樂二城固守。魏興太守劉欽向子午穀移兵,各種軍沿著幾條道齊頭並進,來到漢中。西蜀監軍王含固守樂城,護軍蔣斌戍守漢城。各領兵五千。鍾會派護軍荀愷、前將軍李輔各自統率萬餘兵馬。荀愷包圍漢城,李輔包圍樂城,鍾會率兵一直深入,西出陽安口,派人掃祭諸葛亮的墳墓,同時讓護軍胡烈等率軍打前陣,攻破關城,獲得倉庫中的糧食。薑維從遝中撤回,行軍至陰平,糾集兵力,想殺回關城,還未到達,聽說關城已經陷落,於是退向白水,與西蜀將領張翼、廖化一起聯合守衛劍閣抵禦鍾會。鍾會作《告蜀中官兵父老書》說:“從前漢代國勢衰微,國家分崩離析,老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中,太祖武皇帝曹操撥亂反正,拯救瀕臨頹危的百姓,恢複天下安寧。高祖文皇帝曹丕順應天意,順乎民心,登基稱帝。

  烈祖明皇帝重光偉業,拓展功績。但我疆域之外,有與我不同的政治和風俗,那裏的天地百姓沒有沐浴到浩蕩的皇恩德澤。這是我們三位聖祖甚感遺憾的事。而今皇帝寬宏大量,要繼承發揚前代的業績;輔佐大臣忠心耿耿,效力皇室,安排政事,流惠百姓,所以各地得以調和一致。對那些少數民族施以聖德,他們都來歸順。可憐你們巴蜀士眾,難道你們不是人民嗎?同情那裏的人民,他們服役終身,無休無止。因此命令大軍,奉行天意,懲罰那些對朝廷有二心的人。征西將軍、雍州刺史、鎮西將軍等率五路大兵,齊頭並進。古代行軍,以仁義作根本,以仁義治理軍隊。帝王的軍隊,有征無戰。所以,虞舜修文教,有苗臣服;周武王滅掉商朝,分散鹿台的資財,打開矩橋的倉庫,表彰商朝賢臣。而今鎮西將軍奉命征討,統率大軍,解救老百姓的生命,並不是炫耀武力,好大喜功,以光大當朝的政績。所以在此為你們大略陳述一下安危,請敬聽善意的勸告。“益州先主劉備以雄才大略,興兵原野,在冀州、徐州等地受到挫折,被袁紹、呂布所迫脅,我太祖武皇帝曹操為他解圍,彼此結下友情。不料中途變卦,與太祖離心離德。諸葛孔明還是規守秦川,而薑伯約則不斷出兵隴右,侵擾我邊境,侵害我氐羌民眾。當時國家事情太多,沒有來得及討伐。而今邊境安寧,國內無事,積蓄力量,等待時機,集合眾兵,集中朝一個方向進攻。至於巴蜀不過有一個州的兵力,又守衛分散,難以抵禦帝王之師。在段穀、侯和,蜀軍已受重創,是很難抵禦我軍強大的攻勢的。近年來,巴蜀不曾太平,征夫連年作戰,疲憊不堪,是很難抵擋我萬眾一心的軍隊的。這些你們是能親眼目睹的。蜀國的丞相陳壯被秦捉拿,公孫述被吳漢所殺。

  九州的險要地區,並不是某一姓的統治者能長久占據的。這些事你們也聽說過。聰明的人能預見危險,睿智的人能夠防止災禍的發生。因此微子離開商朝,作為周朝賓客;陳平背離項羽,為漢朝立下功勞。你們苟且偷安,如同飲荓毒一樣。難道你們真的隻知吃蜀國俸祿而不能有所變通嗎?而今朝廷給他們提供生路,宰輔實懷有寬恕的恩德,先降者施以恩德,後降者則遭殺戮。從前東吳將領孫壹率眾起義,內應外合,結果他得到高官,頗得重用。文欽、唐谘為國家大害,背叛其主,大逆不道。作了敵人的首領。唐谘在困頓中被捉,文欽的兩個兒子投降,都被封為公侯、將軍。唐谘還參與國家重要事務。孫壹等困頓時歸順朝廷,皇帝還是給予寵信。更何況巴蜀的那些能見機行事的賢者呢?如能明察成敗,效法微子,學習陳平的作法,那麼你們的福分會和他們一樣,也會造福後人。天下百姓,安居樂業,農田不荒廢,市場照樣繁榮,遠離危險,永享大福,這不是一件美事嗎?如果苟且偷安於一時,迷途不返,大兵壓境之際,玉石俱碎,到那時再後悔就晚了。請你們仔細考慮厲害得失,自求多福,並請相互轉告,使眾人明白我們的態度。”鄧艾追剿薑維直至陰平,挑選精銳的士兵,想從漢德陽進入江由、左儋道,到達綿竹,趨近成都,與諸葛緒一起前行。諸葛緒本來受命攔截薑維,朝廷並沒有讓他向西進發,於是進軍白水,與鍾會會師。鍾會派遣田章等人從劍閣西南直出江由。行軍不到百裏,田章首先攻破西蜀伏兵三個營壘,鄧艾讓田章為前鋒,長驅直入。鍾會與諸葛緒的部隊直奔劍閣。鍾會想獨攬軍權,向朝廷告密,說諸葛緒畏縮不敢前進,於是將諸葛緒押進囚車運回京城。軍隊都由鍾會統領,進攻劍閣,沒有攻下來,隻得撤退。西蜀的軍隊占據天險地勢死守。鄧艾於是率軍到綿竹,經過激烈的戰鬥,斬殺諸葛瞻。

  薑維等聽說諸葛瞻已被打敗,率部下向東到巴西郡。鍾會於是率兵到達涪縣,同時派遣胡烈、田續、龐會等追趕薑維。鄧艾率兵逼向成都,劉禪向鄧艾投降,又派人命令薑維放下武器,向鍾會投降。薑維行至廣漢妻阝縣,下令手下將士放下武器,向鍾會投降,將自己的符節送給胡烈,又從東道向鍾會投降。鍾會上書說:“薑維、張翼、廖化、董厥等不顧一切地逃跑,想奔向成都。我於是派遣司馬夏侯鹹、護軍胡烈等,經過劍閣,出新都、大渡等地,攔截敵人的去路,參軍受爰青彡、將軍句安等從後追擊,參軍皇甫閏、將軍王買等從涪縣南攻敵人的腹部。我則占據涪縣為東西兩路派援。薑維等統領步兵、騎兵四五萬人,擁有精良的裝備,沿川穀幾百裏向西移兵。我命令夏侯鹹、皇甫閏等分開幾路,各占據有利地勢,張開網羅,南邊堵住逃向吳地的去路,西邊堵住撤向成都的退路,北麵斷絕各條小路,從四麵包圍薑維,使他無路可走,無地可藏。我又發布告示,指給他們生還之路。敵人知道氣數已盡,隻得解甲投誠,收繳印綬上萬,武器和戰利品堆積如山。從前虞舜揮舞幹戈,有苗氏臣服;武王伐紂,陳師牧野,紂兵都反戈以擊。有征討之勢而不必動用武力,保全一國為上策,攻破敵兵為下策,這是帝王偉大業績。保全一國為上策,破壞一國為下策,這是用兵的道理。陛下胸懷聖德,堪與聖王比美,宰輔則忠心輔佐,賢明如同周公旦。陛下哺育百姓,伐討不義之徒,落後地區極慕中原的風尚,無不心悅誠服。

  王師出兵,時機已到,不攻自破,萬裏同風,各地齊心。我等奉詔,宣揚王道,恢複政治,安撫將士,免去他們的租賦和勞役,以道德和法規,為他們移風易俗,百姓歡欣鼓舞,安居樂業。”鍾會下令禁止將士搶掠,禮賢下士,用以安撫蜀地官吏。和薑維的關係很好,十分融洽。十二日,朝廷下詔說:“鍾會摧枯拉朽,所向無敵,控製各城,布下天羅地網,蜀國大將,束手投降。考慮問題周全,所以戰無不勝,被殲之敵,有一萬人左右,全勝而歸,有征無戰。平定安撫西蜀,使得邊疆和平無事。封鍾會為司徒,並封縣侯,封邑萬戶。封他的兩個兒子為亭侯,封邑各一千戶。”鍾會氣量很小,心懷鬼胎,因為鄧艾受朝廷的聖旨,行事專斷,於是秘密告狀,說鄧艾要反叛。於是朝廷下令用囚車關押鄧艾,送回京城。司馬昭怕鄧艾不服命令,命令鍾會進軍成都,監軍衛馞打前陣,拿著司馬昭親筆書寫的命令通告鄧艾的部下,鄧艾的軍隊都放下武器,於是押鄧艾進囚車。

  鍾會最怕的是鄧艾。鄧艾被押後,鍾會馬上趕到成都,統率大軍,威震西蜀。自認為功名天下無比,不願再屈居人下。加之猛將精兵都控製在自己手中,於是舉兵反叛。他想派薑維等統率西蜀將兵出斜穀,自己統率大軍隨從在後,到了長安以後,下令騎兵走陸道,步兵走水道,順著渭水入黃河,估計五天就可以抵達孟津,與騎兵在洛陽會師,一朝可擁有天下。鍾會得到司馬昭的信,說:“我擔心鄧艾不服命令,今派遣中護軍賈充率步兵和騎兵萬餘人入斜穀,駐紮在樂城。我親自率十萬大軍駐紮在長安。我們不久就可以相見了。”鍾會看完信後,大驚失色對親信說:“僅僅抓獲鄧艾,司馬昭知道我一人完全可以勝任,這次來的軍隊如此眾多,一定發現我有反叛之心,我們應當迅速出發。如果順利,可以得天下。如果不順,退回西蜀,還可以學劉備偏安一隅。自以淮南之戰以來,我從未失策,已遠近聞名。在我這樣功高名盛的情況,我哪能有好的歸宿呢?”

  鍾會在景元五年(264)正月十五日來到成都。第二天,召請護軍、郡守、牙門騎督以上的將士以及西蜀的舊官,在蜀國朝堂為魏明帝郭皇後發喪。並假借皇太後遣命,說讓鍾會起兵廢掉司馬昭,並假借詔書顯示給前來的人,讓他們表示意見,並把諸將議論表示同意的話寫在版上,作為憑證,委派親信率領各路軍隊。他所請來的各位官吏都被關在益州各官府中,城門、房門都關得牢牢的,派兵嚴加看守。鍾會部下帳下督丘建原來屬胡烈舊屬,胡烈把他推薦給司馬昭。鍾會召他跟隨自己征蜀,對他很器重。丘建同情胡烈被獨關一室,對鍾會說,應派一名親信為胡烈端飯倒水,諸將也應按例備一員侍從。胡烈編造謊言告訴親信侍從,又給兒子寫信,說:“丘建秘密傳遞消息說,鍾會已挖好大坑,準備了幾千根白棒,想請所有其他部隊的兵士,給他們戴上白瞁(一種帽子),並授以散將官,然後一個個用棍棒打死,埋在坑中。”很多牙門將的親兵都傳說此事,一夜之間眾牙門都知道這個消息了。有人對鍾會說:“應把牙門騎督以上的官吏全都殺死。”鍾會猶豫不決。十八日中午,胡烈部下與胡烈的兒子出門敲鼓,其他各路將士不約而同都出來擊鼓,也沒有人統領,爭先恐後地湧向城門。當時剛給薑維鎧甲兵器,說外麵有喧擾之聲,好像著火了。過了不久,說有士兵湧向城門,鍾會很驚訝,問薑維:“這些兵看來想要搗亂,怎麼辦?”薑維說:“隻有殺掉他們。”鍾會派兵把關押在屋內的牙門郡守全部殺死。這時屋內有人拿著桌子頂門。士兵撞門,還是不能打開。過了片刻,門外有人架梯登上城門,有的燒屋子,秩序混亂不堪,箭如雨下。那些還沒有被殺的牙門、郡守衝出屋子,與其部下會合,薑維領著鍾會左衝右殺,殺死五六人,經過一番格鬥,薑維被殺,眾人又一擁而上,殺死鍾會。那年,鍾會四十歲。當時將士死傷好幾百人。當初,鄧艾為太尉,鍾會為司徒,兩人都持節、都督諸軍事,結果都未被朝廷處死,卻在內訌中喪生。鍾會兄鍾毓在景元四年死,鍾會竟然不知不問。鍾毓兒子鍾邕也與鍾會一同被殺。鍾會的侄子鍾毅、鍾峻、鍾秥等被捕入獄,應論死罪。司馬昭代表皇帝下詔說:“鍾峻等祖父鍾繇,在曹操、曹丕、曹睿三朝任三公,輔佐王命,創立功勳,在祖廟中有其牌位,其父鍾毓,曆任京官、外職,頗有政績。從前楚國顧念子文的功績,不把他的後代斬盡殺絕。

  晉國念及趙衰、趙盾的忠貞,而不使趙家絕後。因為鍾會、鍾邕的罪孽而斷盡鍾繇的子孫,我深表同情。因此,可以赦免鍾峻、鍾秥兄弟,有官爵的維持原狀,但鍾毅及邕的子孫應伏法。”也有人說,因為鍾毓曾向司馬昭告密,說鍾會使用權術,不可授予專斷的大權,因此司馬昭才赦免了鍾峻兄弟。當初,司馬昭想派鍾會攻打西蜀,西曹屬邵悌求見,說:“現在派遣鍾會率十萬大軍攻打西蜀,我認為,鍾會是單身漢,沒有家室子弟留著做人質,不如派他人去。”司馬昭笑著說:“我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西蜀為我國大患,百姓不得安寧。我今討伐,易如反掌,而眾人都說不能討伐西蜀。如果人心膽怯,則智慧與英勇都不複存在。智慧和勇敢都沒有,卻強迫他們去戰鬥,那隻會被敵人打敗。隻是鍾會與我想到一起,今派遣他攻打西蜀,一定能平定西蜀。至於平蜀之後,即使像你所顧慮的那樣,但是他鍾會哪能一下子就成事呢?不要和敗軍之將談論勇敢,不要和亡國的士大夫談論救亡存國,這是因為他們嚇破了膽。如果蜀國滅後,活下來的人一定驚恐萬狀,他們再也不敢奢望恢複舊製了。至於內地的將士都願意早日回到家鄉,不願意和鍾會一起反叛。如果鍾會作亂,他隻有自取滅亡。你不要顧慮,但請要保密。”等到鍾會告密說鄧艾要反叛,司馬昭要率兵西行,邵悌又說:“鍾會統率的兵力比鄧艾的要多五六倍,隻須下令叫他抓住鄧艾就行,閣下不必親自遠征。”司馬昭說:“你難道忘了前時說過的話了嗎?又為什麼說我不該前行呢?雖然如此,但是我們這裏所商量的話千萬不要泄露。我應當憑信義對待別人,隻要別人不辜負我。我怎麼能在他人之前生疑心呢?近日賈充問我:‘很懷疑鍾會嗎?’我說:‘如果今天派遣你外出,難道我也懷疑你嗎?’賈充無話以對。

  等我到了長安,事情就該解決了。”等司馬昭到了長安,果然鍾會已死,誠如所料。鍾會曾認為《易經》沒有互體,論述才性異同。鍾會死後,從他家獲得一部書,共有二十篇,名叫《道論》,實際所論卻是法家刑名之學,文章像是鍾會所寫的。當初,鍾會二十歲時與山陽縣的王弼齊名。王弼好談論儒道,有才氣,好辯論,注過《易經》、《老子》,做過尚書郎,二十多歲就死了。

  評:王淩品格和氣節很高尚,毋丘儉才識出眾,諸葛誕威嚴剛毅,鍾會精通策略,各以才華聞名,當上大官,可惜好高鶩遠,而誌節迂曲,沒有考慮到潛伏著的災難,以致被夷滅三族,他們難道還不夠糊塗嗎?鄧艾秉性強勇,立功名,可惜不懂得如何防患,以致災禍很快來臨。他能深知遠敵諸葛恪,卻看不見自己身邊的危險。古人說:“眼睛能看見毫毛一樣細微的東西,卻看不見自己的睫毛。”鄧艾大概就是這種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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